顧鬱行在浴室裡站了有一會兒,清晰的能聽見臥室那熟悉的電話鈴聲,他下午剛剛接過。
在寂靜的臥室裡響了幾聲後最後被人接通。
電話那頭聲音含糊,語氣帶著幾分急促尖銳,顧鬱行聽不清對面在和沈羨說著什麼,只是想來無非都是那些話……那些和他說過的,勸他放過沈羨的話。
只是這次接聽的主角換了,沈羨會怎麼辦……會相信他說的那些,會害怕我嗎?會……離開嗎?
顧鬱行站在浴室門邊低著頭看不清神色,身上的浴袍被他扯的皺皺巴巴的,他也只是低著頭,不知道最後會得到一個什麼樣的答案。
他在等一場屬於自己的審判。
於是心臟像一面緊繃著的鼓,每一次的震動都敲的他胸腔生疼,浴室沉悶的讓人窒息。
他神經緊繃著,血液卻像死水一般寂靜,他不知道沈羨在和對面說著什麼,也不知道對面喋喋不休的想要告訴沈羨什麼……其實他該知道的,自己也接透過電話,不是嗎?
等到沈羨電話接完,他才面色慘敗的出了浴室。
只是浴室熱意騰騰,燻紅了顧鬱行的臉,看起來倒像是比往常還鮮活了幾分,沒有人知道他心底藏著的惴惴不安。
“洗好了?過來,我給你擦頭髮。”
沈羨看著他浴袍沒繫好,頭髮又滴著水,生怕人著涼,於是朝他招了招手,把沉默不語的人拉到懷裡,拿著乾毛巾一點一點替他擦著頭髮,等到不怎麼滴水了才翻出櫃子裡的吹風機給他吹頭髮。
吹完的頭髮蓬蓬的,連同顧鬱行整個人的感覺都開始變的柔軟,沈羨愛不釋手的rua了好幾遍才鬆開手。
可能因為剛洗完澡的緣故,顧鬱行鼻頭紅紅的,像是剛哭過,不知道是現在熱氣燻的,還是出來被凍的。
沈羨怕他著涼,調高了空調溫度,才蹦躂著上了床,連帶著把坐在床尾不說話的人拖了上來,顧鬱行也不掙扎,沈羨讓他進被窩就進去,給他蓋被子就抬手,讓睡覺就閉眼,只是肉眼可見的,多多少少帶著幾分不開心的情緒。
沈羨這個二貨都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思考著是不是剛剛那通電話被他聽見了,但是好像時間上應該沒聽見?嘖,主動提了萬一他本來不知道的怎麼辦,知道了不就更不開心了,不提萬一因為這個心情又一直不好……
沈羨分神想著,最後還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索性就當做顧鬱行沒聽見,直接鑽進被子裡把手腳冰涼的人摟進懷裡。
管他聽沒聽見,管顧鬱行是什麼樣的,總之沈羨喜歡,他什麼樣子都是最好的。
沒有人會比沈羨更瞭解他……
他的不堪過往,那些摻雜著血淚的那些噩夢,他害怕什麼,他這麼多年不想面對的什麼,沈羨都知道。
沈羨本就是為了他來的,他存在這裡的意義就是顧鬱行。
睡前空調溫度打的太高,沈羨半夜熱的想踢被子,在床上翻來翻去摸到懷裡人溫度偏低的觸感,因為太熱上下其手無意識的摸了個遍才安安穩穩的抱著人睡了覺。
顧鬱行被他鬧的面紅耳赤一晚上沒睡著,或者說,他本來就睡不著,直到沈羨重新摟住他,他才閉上眼睛往沈羨懷裡埋了埋。
睡夢裡的人睡的不太安穩,呼吸急促著說不出話,像是十分沒有安全感一樣,雙手緊緊環抱著沈羨的腰,白天不敢顯露半分的佔有慾在晚上毫無紕漏的向沈羨展示出來。
沈羨睡的太死,只覺得腰被勒的有點緊,想翻個身換一個姿勢卻發覺動不了,最後掙扎了兩下嘟囔著罵了兩句又沉沉睡去。
沈羨睡的還算安穩,除卻被懷裡抱著的人有些用勁之外,其他的倒是沒有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