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江姝靜愣愣的瞧著面前那盆子熱水發直,林珠不由得彎起一個和善柔婉的笑容來:
“怎麼了?靜兒?”
江姝靜抬眼看著林珠,抿了抿唇,嚥了一抹淡淡的乾澀味進去,這才問道:
“舅母為什麼要靜兒洗臉?”
林珠笑著拿巾子在江姝靜臉上抹了一把,然後將巾子往她的手中一塞:
“待會兒舅母要帶你出門逛逛鋪子,瞧你把自己打扮得身上都灰撲撲的,這妝上得也不甚好看。你先洗乾淨了,待會兒舅母親自給你上妝梳頭。”
說著,林珠便轉過身去在自己的衣箱子裡挑揀起來,一邊翻找著一邊嘀咕著:
“奇怪,上次收拾好了一套衣裙,怎麼找不到了呢?”
江姝靜捏著巾子,看著林珠忙得熱火朝天的背影,眉間飄過淡淡的疑慮。
是真的不知道?
還是在試探自己?
林珠聽得身後沒有水聲,回頭催促道:
“靜兒,快洗臉吧!”
按下心頭繁複的心思,江姝靜用巾子沾了些水擦去了眉毛和唇上的顏色,又伸手如盆中撈了一把水甩開,隔著半掌遠的距離屈起四指,將指間殘存的水漬都彈到了臉上。
把巾子用力的擰乾,攤開往臉上撲了撲,暈出滿臉的水意。
“舅母,靜兒好了。”
林珠聞言回頭,看了一眼江姝靜略皺了皺眉毛。
瞧著還是烏黑黑不甚好看的樣子,可怎麼瞧著反而比之前順眼了些許呢?
再待要仔細看看,江姝靜已經羞怯的偏開了腦袋。
林珠腦海中的想法一閃而逝,而後又覺得好笑:
怕是江姝靜這樣的嬌嬌姑娘,住在江家原本這樣富貴窩裡的人家,自然是一吃一用都有講究。
面上敷什麼粉,唇上點什麼紅,都還是有專門的丫鬟婆子看管打點。
江姝靜是嫡系獨女,江父和江母又恩愛甚篤,不會因為沒有兒子而心生嫌隙,自然是怎麼寵著江姝靜都不為過。
如今江家落魄,江姝靜身邊僅留著的那一個看著也是個嬌養的,怕是都不懂這些閨閣裡的門門道道。
只知道眉要描黑,唇要點朱,卻不知道這一筆一動都有講究。
所以這妝容上的,硬生生將江姝靜原本只有三四分的顏色描畫得只剩下一二分了。
林珠心下覺得好笑,指了指自己的梳妝的奩子:
“靜兒且先去那邊坐著,待會舅母選了衣裳後再與你梳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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