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哪一樁,看起來都要比做他這個表兄的妾室要體面划算得多。
若是做了自己的妻子,就算以後可能在妻族支援上有所乏力,可到底也能落個好名聲。
若是真讓姑母唯一的骨血做了自己的妾,還不知道日後旁人怎麼看他,怎麼看李家?
父親是失心瘋了嗎?
李鬱東看著李進,實在不明白父親怎麼會說出這樣於情於理都不合適的話來?
難道真的是算計得多了,黑心腸到了一絲理智也不存在了嗎?
知子莫若父,李進一看李鬱東這個表情就知道他心中所想。
忍不住沉下臉來:
“貿然提起讓靜兒給你作妾當然是不合適的,可若是她自己德行有失,聲名狼藉,想要找一個合適的丈夫再沒了指望呢?”
“那時候,你再提起讓她作妾的話,那無論是旁人還是她都不會有什麼閒話傳出來的。”
“到時候旁人反而會提起你是有情有義,為了顧念親情連這樣的人都肯收容,說不得不僅不會有礙你的名聲,反而對你日後的仕途和姻緣還有好處呢!”
李鬱東的手抖了抖:
“父親的意思是……讓人算計她的清白和名聲?”
李鬱東再一次遭受打擊,這樣陷害一個閨閣姑娘家清白的話都可以輕而易舉的說出口,這還是他的父親嗎?
沉浸在自己突然想出來的完美計劃中的李進沒有注意到李鬱東神色和話語的不對勁,依舊在喋喋不休的說道:
“你放心,就算是納她為妾也不會讓她髒了你的後院太久!等到她成了你的人之後,你只要找個合適的時機和她提一提這筆財寶的事,把錢拿到手之後直接處置了她就好。”
“到底是咱們一家算計了她一家,還是不能讓她留在家中太久,總要永絕後患了才好!”
“啪——”
李鬱東清楚的聽到自己心中有東西碎裂了的聲音,那是他長久以來對父親的尊敬,那是他對父親人品的信任。
所有的一切,所有支撐著他信賴父親,不質疑父親的東西都在這一刻,在李進滿臉得意的說著要如何把江姝靜身上最後一點價值榨乾的時候,轟然倒塌。
塵土在他心中飛揚,遮蔽住了整顆心,卻沒有發生一點聲音。
“夠了!”
李鬱東突然出聲,打斷了李進的喋喋不休。
李進不滿的皺起眉毛,目光帶著不悅的盯在他這個兒子的臉上。
李進的記憶裡,這還是李鬱東第一次用這樣尖利高揚的聲音和自己說話。
面對父親不虞的眼神,原本到嘴的反駁的話不知不覺便順著喉嚨落了下去,翻湧上來的卻是:
“兒子知道了,兒子再想一想!”
看著李鬱東臉上灰敗的神色,李進也知道今日交代給他這個只知道讀書的兒子資訊有點多了,是該給他留些時間和精力消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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