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江姝靜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倒流,手腳冰涼得像是剛從雪地裡挖出來接上的。
姜荷綺在錢民世的攙扶下朝前走了兩步,忽而扭過了頭朝江姝靜看了過來,用眼神示意她過來。
那一眼,冰雪消融。
江姝靜覺得自己的手腳又是自己的了,又能動了。
她一步一步的走到姜荷綺面前,張了張嘴,有千言萬語和無數個疑惑想要開口,最終只化為了一句:
“殿下,您還好嗎?”
姜荷綺點了點頭,而後向錢民世道:
“駙馬先回去洗漱休息一番吧。”
錢民世猶豫了一瞬,到底還是放開了姜荷綺的手,邁著得意的步伐朝自己的院子走了。
待錢民世的身影從眼底消失,姜荷綺的神色一下子就垮了下來,無窮無盡的疲憊像雷雲一樣包裹著她。
嫋嫋升起的水霧中,姜荷綺將自己的整個身子都沉沒下去。
在熟悉安寧的環境中她放鬆的閉上了眼睛,溫熱的水溫柔擁抱了她的每一個毛孔,撫平她身心上的傷痛。
聽到訊息的宋蓮急匆匆的敲門進來,小心翼翼地給姜荷綺搭了脈。
她的面色在確定姜荷綺的脈相之後變得雪白,嘴唇哆哆嗦嗦的:
“殿下......殿下已經三個月身孕了,胎像穩固,而且被人用了秘法不易落胎。若是強行將胎兒從母體中剝離,恐怕會損傷到殿下。”
姜荷綺自水霧中睜開眼睛,眸底慢慢恢復了神采,瞭然的點了點頭:
“嗯,若不是有如此把握,他們也不會放我回來。”
宋蓮的面色卻越發的難看,“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這......這是我爺爺的手筆......”
姜荷綺彎起一個溫柔的笑,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輕聲道:
“這不是你的錯,你無需自責。
這都是父皇和母后的意思,錢民世成了如今這個樣子,他們需要一個流著皇室血脈的子嗣來給成安侯夫婦一個交代,安撫他們的情緒。
不是宋太醫,也會有旁人。”
沐浴後,姜荷綺像是洗淨了一身在公主府外沾惹的塵土,整個人又重新變得輕盈起來。
公主府後院,一棵老桃花樹下。
姜荷綺蹲下身子,將纖細的手指深深的插入鬆軟的泥土,握住一捧泥土丟至一邊,而後繼續重複著上面的動作,直至樹下出現一個泥坑。
姜荷綺朝著身後招手,江姝靜捧著她帶回來的包裹上前。
姜荷綺神情虔誠,動作輕柔的開啟那個包裹,露出裡面一方小小的黑木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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