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呼為小申大人的年輕男子這才放慢了步子,含笑衝著他們點了點頭,伸手去取自己掛在腰間的牙牌。
那禁衛軍連忙擺手道:
“小申大人不用忙了,咱們兄弟誰不認識您啊!哪用得著查驗牙牌費事!”
年輕男子面上含笑,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止:
“禮不可廢!”
那禁衛軍哈哈一笑,從年輕男子的手裡接過牙牌翻了個面便又雙手奉還了回去,恭維道:
“不愧是申首輔親自教匯出來的嫡孫,和首輔大人是一脈相承的守禮守節!”
申玉清含著清淡疏離的笑意接過,對對方有意釋放的好意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拱手便離開了。
回到申府,申玉清照例迅速的換過衣服用過飯,便快步走到了書房,與祖父和父親一同敘話。
自從他被祖父推送到起居郎的位置之後,回府後將皇帝當日遇到的重要事情一五一十的複述出來,便成了他每次當值回來後的規矩。
可這一次,申玉清心裡裝著事,說起話來不再如往常一樣流暢,甚至出現了頻頻走神的情況。
申玉清的父親見狀不悅的皺起了眉頭,待他又一次卡殼的時候,忍不住低聲斥責道:
“玉清,你這是怎麼回事?你可是陛下的起居郎,是時時刻刻能接觸到陛下的人,也是時時刻刻會被陛下注意到的人,難道你當差的時候也是這樣心不在焉嗎?”
申玉清的祖父,也就是當朝首輔,輕聲詢問道:
“怎麼了?”
因著一些原因,申玉清這個孫子被他寄予了很大希望,自啟蒙開始便搬到了他的院子裡與他同住,是他一手教匯出來的。
申玉清的性格秉性,他是最瞭解的,絕不是個冒失疏忽的人,這般反常的舉動一定是有原因的。
起居郎這個位置,申首輔是花了大力氣才將自己的孫子推舉上去的,既是為了讓他的仕途走得更順更快,也是為整個申家探聽君心。
他的祖父官至首輔,門生故吏遍佈朝堂,在文官一派可以說是一呼百應,然後他的父親在朝堂上熬了多年卻始終不上不下。
這讓整個申家在依靠申首輔花團錦簇的同時,又不得不時時刻刻吊著一顆登高必跌重的懸心,在揣度帝心生怕站錯隊上面也更加謹慎,更加花心思了。
申玉清也沒有讓他的祖父失望,一直以來都做得很好,可這一次他面對祖父的詢問卻有些猶豫了,罕見的沉默著沒有立刻回答。
朝堂上的事情已經說得差不多了,而他一直揣在心裡的事無關朝政。
申首輔阻止了著急要問出個所以然來的兒子,擺手給孫兒留出了思考的時間。
安靜,整個書房裡都安靜了下來。
半晌,申玉清才重新抬起了眸子,長長的舒出了一口氣,似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一般開了口。
他將今日隨著皇帝私訪長公主府的事說了出來,尤其是姜荷綺所提出來的請求開立女戶的言論,一五一十,一字不漏的重複了一遍。
“開立女戶?長公主殿下還真是想法極多,主意極大!”
他的父親聽完並沒有特別的反應,只是下意識地對姜荷綺屢屢口出驚人之語作出了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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