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皇后笑了,笑的很開心,本就慈祥端莊優雅的臉龐,此刻更加好看。
太子推著她在迴廊裡轉了個彎,太液池的波光驟然躍入眼簾。
垂絲薔薇的花瓣落在皇后膝頭,她伸手接住一片飄搖的花瓣,忽然發覺自己竟能俯身觸碰廊外的萱草。
行至九曲橋頭,李承乾忽然停住腳步。
皇后望著水中自己與兒子的倒影,輪椅的金漆在漣漪裡碎成點點星辰。
池魚躍出水面的聲響驚破了沉默,李承乾忽然跪在輪椅旁,額頭抵著長孫皇后冰涼的手背,痛哭。
"那日見阿孃殯天,真是嚇死兒臣了,兒臣恨不能..."
“阿孃。”
他的聲音哽在喉間,池水將哽咽揉碎了拋向遠方。
長孫皇后撫著李承乾微微顫抖的肩,忽然發覺當年襁褓中的嬰孩,如今肩背已能擔起山河之重。
經過生死的人更是惜命,此刻掌心傳來的溫度真實,讓她感覺能活著看到這一切真好。
心中對房遺愛的感激和喜愛不免又多一分,打定主意等身子好些一定好好操辦高陽和房遺愛的婚事。
夏日的陽光熱辣地灑在太液池畔,長孫皇后坐在輪椅上,任由李承乾推著緩緩前行。
這並不是很適合出行的日子,不過她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有這樣出來透氣了,所以就不在意這些。
池邊的柳條直垂湖面,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長孫皇后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讓她久居深宮而略顯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阿孃,您看那邊。"
長孫皇后順著李承乾的目光望去,只見不遠處的草地上已經支起了幾頂帳篷,幾個太監正在忙碌地擺放屏風矮几。
房遺愛正在指揮佈置場地,他今日特意束了玉冠,顯得格外精神。
"遺愛這孩子,倒是會張羅。"
長孫皇后微笑道,李承乾接話。
"聽說他特意從西域商人那裡買了上好的香料,就為了今日的烤肉。"
長孫皇后在樹陰底下避暑,看著房遺愛一陣忙活,不多時陸續來了許多的皇子皇女。
正說著,一陣清脆的笑聲傳來,高陽公主帶著幾個侍女款款而來,她今日穿了一身緋紅色襦裙,裙襬上繡著大朵的牡丹,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見過阿孃,見過大兄。”
然而當她看到房遺愛時,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不再看房遺愛。
長孫皇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這兩個孩子還害羞上了。
陸陸續續又有幾位皇子皇女到場,場面漸漸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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