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房玄齡攆走了房遺則和房遺直,單獨留下房遺愛說話,有一事不搞清楚他始終放心不下。
“遺愛,”房玄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藍田招災非但沒有飢俘遍野反而僅半年多的時間就有盈餘,這一點你做的很好,怕是大唐也無人能及。”
就房遺愛打造的藍田縣,房遺愛給予肯定,“阿耶看了你的賬簿足有十五萬貫,你都花到哪裡去了?”
房遺愛心頭一跳,該來的還是要來,躲不掉的,自己從藍田拉回幾十輛足有幾十兩馬車之多,幾家分完之後自己賬簿上確實有十五萬貫餘錢的。
可是被李程尉遲幾家拉走以後,就沒有什麼餘錢了,這讓房玄齡不理解,甚至有些害怕。
侯君集彈劾房遺愛和李承乾謀逆還歷歷在目,侯君集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有錢真的可以造甲鑄劍,暗中招兵買馬培養力量,能和太子混跡在一起,想想這事就讓人頭皮發麻。
“阿耶,”房遺愛斟酌著開口,聲音略顯乾澀,“藍田的產業,確實是有些薄利,但不夠。”
“薄利還不夠??”房玄齡打斷了房遺愛的話,“十五萬貫,夠尋常百姓一家過過幾輩子,你竟說是薄利?賬冊上支出不明,你當阿耶老糊塗了?”
說到這房玄齡起身,走到房遺愛面前,目光如炬,掃過房遺愛年輕卻且銳氣的臉道。
“有些事非到絕境不可為,萬一失足別說你這前程,連整個房家,都要受連累,懂嗎?”
這聊天就有些壓抑,房遺愛自然知道他老爹房玄齡說的是什麼意思,喉頭滾動了一下,依舊垂著頭:“遺愛不敢欺瞞阿耶,只是這些錢的去處,現在還不可說。”
“不可說?”房玄齡的眉頭皺得更緊,“是東宮的事?還是你自己在外揮霍?”聽到這話,房玄齡大抵知道藍田的這筆錢,怕是沒用到正途上。
在他看來不可描述就是不法之事,必然會給房家乃至清河房氏招來禍端。
房遺愛咬了咬牙,終是不肯鬆口:“阿耶放心,遺愛所用,皆是為了正途,絕無半分揮霍,也可以說是遺愛給自己留的退路。”
房玄齡定定地看了房遺愛半晌,良久,他才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是房家的次子,肩上不只是你自己的前程。”房玄齡的聲音裡添了幾分疲憊,“阿耶不問你這筆錢的去處,但你要記住,凡事有度,莫要行差踏錯,毀了自己,也毀了房家百年清譽。”
“兒臣謹記父親教誨。”
房玄齡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待房遺愛的身影消失在廳門外,房玄齡才緩緩閉上眼,手指按壓著眉心,心頭卻沉甸甸的,這違背了他的初衷。
他的本意是李二身體很棒看樣子還可以活個幾十年,在李二未徹底表態之前,他是不打算站隊的。
即使他是東宮詹事統領東宮一切事宜也一樣,可變數就在於,大郎遺直為太子洗馬掌東宮經史子集。
二郎遺愛與太子太子相交甚歡,喝東宮衛率如喝狗驅狼。
如此一來,怕不是早就給別人落下口舌,他們房家這一脈已經是太子李承乾的堅實擁躉,榮辱與共了。
距離元日大閱前一天,這長安城的雪就很突兀的下了一整夜,房遺愛被吵醒,一看血還沒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