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混在東宮宿衛裡的紇幹承基,立在角落低眉垂目,眼底卻藏著一絲陰冷暗笑。
那地磚下的厭勝之物本就是他親手所埋,今兒還偷偷去看過,標記無人動過,說明人偶還在。
如今李泰藉機發難,步步緊逼,擺明就是要借巫蠱大案,一舉把李承乾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東宮上下那些不知情的個個面色慘白,誰都清楚,巫蠱厭勝乃是皇家大忌,一旦坐實,儲君之位頃刻傾覆,甚至性命難保。
就連他們這些依附東宮之人,恐怕也落不到好下場,現在東宮除李承乾和少數知情的人之外,個個人心惶惶。
李承乾望著氣勢逼人的李泰與虎視眈眈的御史禁軍,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心頭,幸虧把蘇璟和李象送走了 ,弄不好李泰今天真的要發瘋啊。
“李泰,誰給你的膽子,本太子奉命監國期間,你竟膽敢在孤的東宮動刀兵?”
“皇兄,事出從權,當便宜行事,皇弟也是心繫父皇的性命安危!”李泰說完,便給同行來的御史打眼色。
治書侍御史唐臨,治書侍御史韋悰會意,二人相繼走出。
“太子殿下,最近坊間傳聞頗多,說是太子殿下行帝王大忌巫蠱厭勝之術,太子殿下可曾聽聞?”
“不錯,正所謂無風不起浪,我等言官非是捕風捉影,風聞奏事,實在是某職責所在。”
二人說完便再次行禮於李承乾,齊聲道:“還望太子殿下海涵,讓我等進去搜查一番,也好還太子殿下清白!”
李承乾被這倆混賬東西氣的哆嗦,但又無可奈何,雖然很扯淡,但這是御史特權。
不用拿證據,道聽途說,就算查無實據也不追責,不怕得罪人,越彈劾重臣,太子,宗室,越顯清直,博清流名聲,哪怕被貶流放,反而成士林楷模。
抓私德,挖陰事,不愛聊朝堂公事,偏愛扒私生活,像這倆人一起來的,就是抱團言事,集體給李承乾施壓。
現在坊間傳聞出了這麼大的巫蠱厭勝之術,正是他們這些言官借題說事的時候,怎麼可能會放過。
但凡李承乾今天敢阻攔,或者說錯某一句話,興許這倆人就可藉機斷章取義,羅織罪名。
擷取他的隻言片語,不看前因後果,刻意曲解,那麼李承乾就可能落個謀逆,不臣,不孝的惡名。
“皇兄你不敢讓搜,莫非是真的做了這大逆不道的巫蠱厭勝之術陷父皇於險地嗎?”
李泰見李承乾一直阻攔,故意出言激怒李承乾,你做沒做無所謂,反正結果不會改變。
李泰看李承乾憤怒又無力的感覺,簡直爽透了,坊間傳聞是他散佈的訊息,厭勝之物是他派暗子埋的。
目的就是為了徹底搞垮你李承乾,必勝之箭已上弦,沒理由不發出去。
李承乾見李泰落井下石,氣得渾身發顫,指著李泰的鼻子厲聲駁斥:“李泰!你血口噴人!孤身居儲位,父皇恩重如山,豈會行此大逆不道、罔顧人倫之事!你分明是蓄意構陷。”
“構陷與否,一查便知!”李泰寸步不讓,轉身對著隨行御史與禁軍沉聲下令,“來人,隨本王前往太子寢宮,徹查地磚之下,但凡有半點邪物,即刻取證,不得有誤!”
話音未落,禁軍甲士便應聲領命,簇擁著李泰,御史欲直奔李承乾寢宮而去。
“爾敢!來人阻止他們!”
李承乾假裝又怒又慌,刻意阻攔,隨即喚來早就隨時待命的太子衛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