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呼嘯,流雲飛逝,房遺愛一襲翼裝,長風浩蕩,託著房遺愛的身形平穩滑翔著。
兩百餘里長空馳騁,眼底山河層層更迭,後方關中平原的煙火氣息徹底消散,前方隴右地貌漸漸鋪開。
淺山連綿,荒塬疊起,遍地是未被開墾的野地,林木稀疏,野草連天,再也不見長安市井人煙。
這算起來還是房遺愛第一次出遠門,想象中的大唐除了長安,別處實在美什麼看頭,可能洛陽和藍田除外。
由於風勢的漸漸趨於緩和平穩,房遺愛身處的高度正在穩步下降,距離地面僅剩百餘丈距離。
翼裝滑翔只適合長空馳騁,房遺愛不敢冒險,自己可沒有控制住低空飛行的技術,一個弄不好就衝撞導致死亡。
房遺愛現在滑行的速度極快,不敢睜眼,風大會刮的眼睛疼。
不過,房遺愛還有最後的保命手段,便是他背在後背的特製揹包,因為這揹包一開啟就是降落傘。
這是房遺愛提前數月打磨的保命器具,多層加厚苧麻麻布縫製傘面,麻繩擰索做牽引繫帶,結構簡單卻足夠穩妥,專為高空絕境落地所備。
房遺愛不再貪戀長空快意,還是要儘快落地為安,伸手精準摸到背後卡扣,沉氣凝神,猛地發力一扯!
“嘭!”
一聲輕震響!房遺愛頭頂開出一朵花,一頂小小的降落傘被風吹的鼓鼓的,像花一樣綻放。
房遺愛周身一緊,被一股拉力撕扯一下,又是“嘭。”的一聲,這一次房遺愛的下降的身形被狠狠的往上提了一下,強大的撕扯力,險些適應不了。
先前的那個小降落傘迅速拉出更大的降落傘,麻布傘面瞬間衝破包裹,迎風全力撐開!
飽滿的傘體狠狠兜住氣流,驟然產生極強的緩衝阻力。
房遺愛的身形瞬間被硬生生拽穩抬升,下墜速度陡然驟減,從疾速滑翔化作慢悠悠的懸空緩落。
悠悠長風託舉傘面,房遺愛懸於半空,緩緩向著下方荒野飄落。
趁著下降的時間,房遺愛仔細打量腳下的地貌,儘量將細節記住,因為現在看到的可是全景地圖。
此地已是隴右東段的無人荒野,看來房遺愛隨意滑行已經脫離了李雪雁和親官道。
降落傘緩慢降落,房遺愛看見四面皆是起伏連綿的黃土荒塬。
可能是被雨水沖刷的原因,黃土坡上遍佈溝壑,高低錯落,地表還覆蓋著半人高的枯黃野草。
間或叢生著幾叢耐旱的酸棗雜木,地面溝壑縱橫,土路斷絕,前不著村舍,身後無炊煙,更沒有行人蹤跡。
遠處淺山低矮連綿,層巒平緩,秋日的暮色正緩緩籠罩天地,天光漸漸暗沉,淡金的晚霞鋪滿西邊天際,卻照不亮這片荒蕪蒼涼的曠野。
四周死寂沉沉,唯有風聲簌簌草葉沙沙,荒無人煙的荒原上滿目蕭瑟。
數息之後,房遺愛雙足才穩穩踏在厚實的黃土之上,雙腳一著地,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安穩,厚重。
像是小時候媽媽的懷抱,要麼說大地之母,大地之母呢,此刻房遺愛才真正感覺到這句話的含金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