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再抬眼四望時候,遠山含翠,碧海澄澈,熱風拂面,花果飄香,耳畔是古樸鼓簫與海島清風的和鳴。
如此,夫復何求?
琉球雖沒有長安的車馬喧囂,但也沒有朝堂的暗流奔湧,雖沒有熟悉的亭臺樓閣煙柳長街,但也有長安沒有的極致景色與溫柔。
這一刻,李雪雁真切知曉,眼前的這個男人沒有騙她。
在她遠去吐蕃時,他在十里長亭外就告訴自己的那樣。
他早已跨越千里滄波,給自己打造了一個野性鮮活的家。
“逆子。”
盧夫人大吼一聲,隨即就揪著房遺愛的耳朵,怒罵。
“你這個逆子!”
她一聲怒斥下,滿腔憋了許久的委屈火氣盡數炸開。
“虧你想得出來,拿什麼飛昇成仙的說辭糊弄我!這些日子我日夜懸心,茶飯不思,日日焚香禱告,生怕你在外遭遇不測,到頭來全是你一手佈下的騙局,把我矇在鼓裡白白煎熬!”
盧夫人喘著粗氣,房遺愛齜牙咧嘴,“阿孃,你聽我解釋啊!”
“老孃不聽,你慣有理。”盧夫人聲音又抖又厲,接著罵:“還有你阿耶!你竟敢私自調配湯藥哄他假死脫身!你可知我瞧見棺木時,險些一頭撞死在靈前?”
“我日日守著靈堂,真當你阿耶死了,夜夜以淚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
“瞧你做的好事,你就真不怕那藥性把控不住,藥性過烈真要了你阿耶性命!”
“你們父子沒一個好東西,合起夥來誆騙老孃,你眼裡可曾有過半分為孃的擔憂!”
盧夫人憋了幾個月的火,現在見了房遺愛更加怒火翻湧,一股腦的全發洩出來。
“阿耶,阿兄,救救我,救救我啊!”房遺愛齜牙咧嘴的開始求助。
房玄齡和房遺直假裝無事人一樣,沒看到房遺愛在求救,開玩笑,他們早就經歷過盧夫人的怒火了,現在火頭上的盧夫人哪個敢惹?
“最讓我心驚膽戰是你孤身闖入西域搶親,刀兵無眼的稍有差池便是性命不保!”
“你若出事,你叫老孃該怎會活下去呦!”盧夫人罵到後來,她聲音漸漸嘶啞,手上的力道也卸去。
眼眶裡淚珠洶湧滾落,伸開雙臂一把將房遺愛緊緊摟進懷中,一旁立著的李雪雁也被她一併攬住。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老天開眼,我房家列祖列宗保佑啊!”
房遺愛任由盧夫人溫熱的淚水打溼了肩頭,埋在身上失聲痛哭。
於盧夫人而言,先前所有怨懟盡數化作後怕,什麼脫身大計,什麼宏圖謀劃,於她而言全都不值一提。
夫君房玄齡安然無恙,兒子房遺愛平安歸來,兒媳雪雁守在身側,還有膝下孫兒繞在身旁,一家人整整齊齊齊聚一堂,便是她全部的依託,是她頭頂整片天。
“阿孃,我把你兒媳婦給你帶回來了,以後咱們一家人都不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