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是何症狀?”沈玄琛執筆蘸墨,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嗯~”林京洛歪著頭作思考狀,指尖無意識地在桌沿畫著圈,“有時悶得慌,像壓了塊石頭,有時又空落落的,像是缺了點什麼。”她邊說邊悄悄抬眼,想觀察沈玄琛的反應。
沈玄琛正欲抬頭詢問,視線卻越過她,直直撞上了站在門口的江珩與林月淮。
江珩手中摺扇“啪”地一收,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而林月淮則微微睜大了眼,目光在林京洛虛搭在沈玄琛手邊的柔荑上停留了片刻。
林京洛渾然不覺身後的動靜,雙手托腮,眨巴著那雙水汪汪的柳葉眼,故意掐著嗓子道:“這症狀啊~通常是在見不到沈大夫的時候發作。”
她暗自給自己打氣:女追男隔層紗,機不可失!
她鼓足勇氣,她突然一把抓住沈玄琛的手。對方顯然沒料到這出,一時竟忘了抽回。這反應給了林京洛莫大的鼓勵,她乘勝追擊:“沈大夫,其實我喜...”
“咳!”
一聲輕咳如驚雷炸響。林京洛猛地回頭,正對上江珩似笑非笑的眼神和林月淮錯愕的表情。
她觸電般彈起來,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方才還紅潤的小臉霎時血色盡褪,連唇瓣都微微發顫。
江珩與林月淮剛用完早膳,林月淮便說身子不適,他便陪著過來尋沈玄琛。誰曾想,竟撞見這樣一齣好戲。
望著林京洛驚慌失措的模樣,江珩心頭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與沈玄琛親近又如何?她心悅沈玄琛又如何?
摺扇在掌心不輕不重地敲了下,他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可那雙眸卻比往日更沉幾分,像是暴風雨前晦暗的天色。
林月淮在一旁輕聲喚他,他卻恍若未聞,只定定望著那個手足無措的身影——她髮間那支蝴蝶釵的翅膀正隨著顫抖微微發顫,在晨光中劃出細碎的流光。
“你們怎麼在這兒?”林京洛脫口而出,尤其在撞上江珩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時,心頭沒來由地一緊。
林月淮站在門外,面露歉意:“我身子不適,請阿珩陪我來尋沈大夫。”她看了眼屋內情形,溫聲道,“若沈大夫正忙,我們晚些再來。”
“三小姐已診治完畢。”沈玄琛起身,轉頭對林京洛公事公辦道,“請稍候,待我為大小姐診完便給你開藥。”全然不顧她瞪圓的眼睛。
江珩立在林月淮身後,恰好與林京洛四目相對。在他靠近的瞬間,林京洛慌忙低頭,拼命揉搓手中絹帕,彷彿那上頭有什麼不得了的汙漬。
“京洛表姐哪裡不適?”江珩忽然俯身,嗓音壓得極低,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尖。
“我啊?”林京洛下意識回頭看了眼正在診脈的沈玄琛,可對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專注得彷彿屋裡只有他和林月淮兩人。
“就是...近來睡不安穩。”她聲音越說越小,卻字字清晰地落進每個人耳朵裡。林月淮敏銳地注意到,沈玄琛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再瞥向江珩時,林月淮心頭一凜——那張俊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眸色卻冷得嚇人。方才那句問話裡透著的寒意,連她都聽得真切。
江珩似乎對林京洛的說辭渾不在意,又或是壓根不信。他這副漠然姿態讓林京洛如坐針氈,自己明明沒做什麼壞事,怎麼在他面前這個慫樣!
明明上次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她偷偷抬眼,正撞上江珩深不見底的目光,那眼神活像在看一個拙劣的戲子。
窗外蟬鳴突然聒噪起來,襯得屋內愈發死寂。
“大小姐這是暑熱積食。”沈玄琛收回診脈的手,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夏日貪涼最易傷胃,那些冰鎮瓜果還是少用些為好。”
林月淮捂著隱隱作痛的腹部,面露赧色:“這兩日確實多用了幾碗冰。”
“無需用藥,忌口便可。”沈玄琛擺擺手,餘光瞥見仍杵在林京洛跟前的江珩,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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