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琛眼睫低垂,眸色深了幾分,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林京洛見狀立即攤開手掌:“好啦,不逗你了。”
那片陳皮在她掌心蜷曲著,沾染了體溫。沈玄琛拾起時,指尖傳來細微的溫熱,竟燙得他手指微微一顫。
“三小姐的胳膊可大好了?”他繼續稱著藥材,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日天氣。
林京洛雙手托腮,目光灼灼:“早好啦。倒是你——”她突然前傾身子,“為什麼總躲著我?”
“我何時躲過你?”沈玄琛手中藥秤微微一頓。
“那我日日來尋,次次撲空。”林京洛直直望進他眼底,那雙琉璃般的眸子裡盈滿委屈,像是盛著碎星子的湖面。
沈玄琛喉結滾動,終是抬眸對上她的視線:“近日確在出診。”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
“那後日中秋...”她突然湊近,髮間青緞飄帶掃過藥櫃,“陪我去放花燈可好?”未等他回答,又得意地揚起下巴,“我還要參加孔明燈比試,定能拔得頭籌!”
沈玄琛神色驟變,眸中暖意頃刻凝結成冰:“你要參加孔明燈比試?”
林京洛被他突然的冷厲驚得指尖一顫,隨手拿起多餘的砝碼。
她低頭撥弄著砝碼:“嗯...聽雪茶說頭彩是塊丹國玉佩。”
“你竟會制燈?”沈玄琛語氣忽又轉柔,像春冰乍裂。
林京洛剛要講述源村趣事,腦海中卻閃過那個披散長髮的背影。她抿了抿唇:“是小廝做的。”突然抓住沈玄琛的手腕輕晃,“後夜你一定要來!”
漫長的沉默裡,藥香漸漸沉澱。就在她以為要遭拒時,忽聽得一聲幾不可聞的:“好。”
簷下風鈴叮咚,驚碎了滿室凝滯的光影。
林京洛隨手擱下砝碼,腳步輕快地繞進藥櫃內側。沈玄琛抬眼時,只見那抹笙黃色的身影如林間雀鳥般靈動地躍到跟前,髮間飄帶隨著動作輕輕飛揚。他不得不再次放下手中藥材,無奈道:
“三小姐,這裡外人不得入內。”
林京洛驀地停住,指尖揪住他雪白的袖口輕輕晃了晃:“我就問一句話。”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
沈玄琛手中的藥包簌簌作響,長睫如受驚的蝶翼般急顫:“什麼話?”
她忽然踮起腳尖,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廓:“這幾日...可有想我?”唇畔笑意如蜜,眼底卻閃著志在必得的光。
女追男隔層紗?林京洛不信這層紗能擋她多久。
沈玄琛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緋紅,面上卻繃得冷硬。他抬手將林京洛輕輕推離,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請自重!”
話音未落,他已匆匆繞過她身側。帶起的風拂動她髮間青緞,在空中劃出一道悵然的弧線。
“自——重——?”林京洛盯著他逃也似的背影,氣得直跺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老古板!榆木疙瘩!”
“迂腐——”
之後兩日里雪茶小心翼翼打量著自家小姐——從生德館回來後,林京洛整個人都籠著層黑雲。嘴裡還時不時蹦出幾句:“食古不化!”“冥頑不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