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偏偏一次一次地縱容他踏入我的心防,我是有錯的。”
“我是不是很壞的人?”
「情感是不可控的,更無法操控一個人的心的。」
當林京洛收拾好所有情緒,換上衣裙從隔間裡出來時,外間的湯池早已空無一人。
氤氳的熱氣還在,可池水裡的寒意幽幽地映照著殿內昏黃的燈火,彷彿方才所有的旖旎、糾纏與決裂都只是一場幻夢。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對面那扇緊閉著門的隔間,門縫裡透不出絲毫光亮,死寂一片。
心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被更深的空茫所攫住。
她不再停留,推開靜修殿沉重的門,走了出去。
殿外清涼的夜風撲面而來,卻吹不散她心頭的滯重。
就在她身影消失在門外不久。
對面那扇一直緊閉的、彷彿無人存在的隔間門,卻發出極其細微的“吱呀”一聲。
門扉,緩緩地、如同鬼魅般,從一條幽暗的小縫,逐漸擴大。
江珩的身影從漆黑的隔間內顯現出來。
他已換上了一身乾燥的墨色衣袍,周身散發著比池水更冷的寒意。唯有他垂在身側的一隻手中,緊緊攥著一件東西——那是林京洛先前遺落在池中的、那件溼透了的紗衣。
紗衣柔軟的面料被他用力攥在手心,扭曲變形,殘留的池水正從他不自覺用力的指縫間被擠出,一滴、一滴,緩慢地墜落在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冰冷的水漬。
他的目光穿透已經合攏的門縫
消失的、濃重的夜色
薄唇輕啟,低沉而偏執的嗓音在空寂的殿內緩緩盪開,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絕對佔有慾:
“躲到哪…”
“都沒有用。”
客房內靜悄悄的,只有筆尖劃過宣紙的沙沙聲,以及偶爾一聲壓抑不住的、極輕的嘆息。
林京洛強打著精神,垂眸抄寫著案上的經書,卻明顯心不在焉,字跡都透著一股渙散的無力感。
在一旁研磨伺候的雪茶,憂心忡忡地看了她好久,終於忍不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
“小姐您這字跡,和江公子的也差得太多了些。”
“哦。”林京洛頭也沒抬,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筆下的字依舊歪歪扭扭,毫無往日江珩那份清勁風骨。
“這樣交上去,您會被發現挨罰的。”雪茶的聲音更急了。
“受罰就受罰吧。”
林京洛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疲憊。她說著,下意識地抬手扯了扯身上那件異於平日、將領口扣得嚴嚴實實的襦裙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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