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京洛適時地輕聲開口,安撫道:
“父親,您別急,讓沈大夫仔細診脈。”
林海成的目光急切地投向床上的池聞笙,在她那張蒼白消瘦、幾乎失了所有往日美豔光彩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竟有些不適般地迅速轉開了頭。
就在這時,沈玄琛終於緩緩收回了手。
他接過何慈適時遞上的溫熱溼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每一個動作都透著醫者的嚴謹,也無形中拉長了等待的煎熬。
他抬起眼,目光意味深長地看向林海成,語氣沉緩:
“池姨娘此症,乃是先前風寒未能徹底根治,導致身體過度虛虧,邪氣乘虛而入,深伏於內。”
“如今已嚴重損傷肺陰,耗及根本了。”
林海成的眉頭越皺越緊,追問道:“到底怎麼了?”
沈玄琛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地吐出那驚人的診斷:
“依脈象和症候來看,池姨娘所患,是癆病。”
“啊——!”
何慈和雪茶極其幾乎是同步地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帶著林京洛猛地向後退了一大步,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可怕事情。
林京洛也慌忙將頭轉向床上的池聞笙,看似擔憂,實則是為了拼命壓制那瘋狂想要上揚的嘴角,
肩膀都因強忍笑意而微微顫抖起來。
她剛才讓雪茶搶先跑回來,就是為了提前告知母親這番計劃,連那方沾了水、暈染出“血跡”的胭脂帕子都是精心準備的道具。
她太瞭解林海成了,以他那點膽子和自私的性子,根本不敢仔細看清,必定嚇得魂飛魄散,躲得遠遠的。
果然,林海成一聽癆病二字。
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比池聞笙的病容還要白,瞬間就退到了門邊,慌忙用寬大的袖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
說話都變得支支吾吾、含混不清:
“這……這……有何法子可治?沈大夫,你務必盡力!”
沈玄琛面色凝重,繼續用他那沉穩可靠的醫者語氣說道:
“林老爺放心,池姨娘雖已病入危急之境,但尚有一線生機可挽回。眼下需先對症下藥,控制她的咳嗽、咳血……”
“咳——!咳咳!”
他話音未落,床上的池聞笙彷彿是為了給他的診斷增添最有力的註腳,猛地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隨即拿開捂嘴的帕子,刻意讓那抹刺眼的“血跡”清晰地展現在眾人面前——
“哎呀!”
林海成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倒退,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被高高的門檻絆倒摔個四腳朝天,幸虧身後的管家林深眼疾手快,一把牢牢扶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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