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鴻臚寺的儀仗準備妥當,言崢清朗而莊重的聲音再次響起,穿透了有些嘈雜的環境:
“恭請公主殿下、皇子殿下啟駕進京——”
隊伍再次緩緩移動,從京郊的客館正式駛向京城核心。
自城門始,通往皇宮的道路兩旁,早已被精銳計程車兵嚴密護衛起來,形成兩道肅穆的人牆。
士兵們身後,則是聞訊趕來的京城百姓,堵得水洩不通。他們都想一睹異國公主與皇子的風采。
麗古公主所乘坐的馬車,規格遠非林京洛她們馬車所能比擬。
車架不僅大了足足兩倍,設計也更為華貴敞亮。
一進入京城內街,隨行的侍女便依禮制,將馬車兩側的門窗悉數向外拉開,只留下一層薄如蟬翼的輕紗垂簾作為遮擋。
微風拂過,紗簾輕盈飄動,時而貼合,時而揚起,車內端坐的麗古公主那精緻柔美的容顏便在紗簾起落間若隱若現。
引得道路兩旁的百姓紛紛踮腳引頸,發出陣陣低低的驚歎。
許雲慕端坐於駿馬之上,行進在隊伍的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是整個儀仗最醒目的存在。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華美馬車中朦朧的倩影上。
然而,自車窗被拉開的的那一刻起,麗古的視線便越過了輕紗,牢牢鎖定了前方那個挺拔如松、肩負著護衛之責的冷峻背影。
沒有了林京洛爽朗的笑語在身邊化解緊張,也沒有了娜爾溫暖的陪伴給予支撐。
獨自面對這萬眾矚目而又陌生喧囂的環境,恐懼感瞬間將她淹沒。
唯有凝視著前方那個如山嶽般沉穩的背影,才能從中汲取到一絲微弱卻至關重要的安全感。
可她心裡也明白,這份無聲的依賴與慰藉,最多也只能持續到宮門為止。
他是靖國的世子,而她是來和親的丹國公主。
她仍清晰地記得,那日她心中忐忑,獨自去找林京洛,剛走進那座小院,便看見許雲慕一人獨立於樹下。
他正小心翼翼地將一隻受傷的雛鳥捧在手心,那動作與他平日冷冽肅殺的氣質截然不同。
而他聞聲轉眸望來的瞬間,眼中還殘留著一絲未曾來得及完全斂去的的溫柔。
還有那次,幾人在草原上縱馬,她的坐騎不知為何突然受驚,直直朝著她衝撞過來。
馬兒噴出的灼熱鼻息近在咫尺,她嚇得魂飛魄散,腦中一片空白。
就在那時,腰間猛地一緊,一股強大的力量將她整個人帶離了危險之地。
天旋地轉之間,待她驚魂未定地抬頭,映入眼簾的,又是那雙深邃卻在此刻盛滿了安撫與關切的眼眸。
“就是就是!”旁邊的人紛紛附和,語氣中充滿了欽佩與讚歎。
端坐於紗簾之後的麗古,隱約捕捉到風中傳來的這些議論聲,聽到人們誇讚他,她不由地微微抿唇,露出一絲極淡卻真切的笑意。
阿堯的馬車行進在隊伍中間,被侍衛們緊密地護衛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