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步履緩慢,儀態莊重地走向大殿中央。
高座之上,丹妃桑清洛凝視著麗古一步步走來的身影,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多年前。
自己也是如此,從遙遠的故土而來,懷著忐忑與悲傷,一步步走進這金碧輝煌卻冰冷的殿堂。
舊日記憶翻湧,她垂下眼簾,袖中的指尖微微收緊,那份深埋心底的苦澀,在此刻無聲地蔓延放大。
林京洛也不由自主地為麗古捏了一把汗。
阿堯雖是自己帶著目的接近,可這半載朝夕相處,娜爾與麗古早已成為她心中珍視的友人。
阿堯亦是如此,即便他時而故意裝傻,惹她氣惱,那份情誼卻也真摯難掩。
此時,靖帝緩緩舉杯,目光溫潤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儀,望向殿中的和親公主,聲音沉緩而意蘊深長:
“麗古公主遠道而來,舟車勞頓。此身既入靖國,便為一家之人。今日之宴,既為洗塵,亦為盟誓。”
他略作停頓,環視眾人,續道:
“願以此杯,敬兩國永結和合。自此烽燧長熄,百姓安居樂業。公主之芳華,便是開啟這太平盛世之信契。”
語畢,他向麗古公主及丹國使團方向微微頷首,舉杯相邀。
靖帝轉而望向丹妃桑清洛,面上笑意舒展,語氣溫和卻意有所指:
“丹妃,按輩分論起來,阿堯皇子與麗古公主,倒也算是你我的侄輩了。”
桑清洛迅速掩去眼底的陰霾,唇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輕聲應和:
“陛下說的是。既如此,更該好好為麗古擇一位良婿,方不負此番和親之美意。”
“這是自然。”
靖帝含笑頷首,目光忽而在席間流轉,似在尋人。
最終,他的視線穩穩落在林京洛身上,語氣平和卻字字清晰:
“朕聽聞,林府的三小姐此前曾與沈判院一同在丹國生活了半載,可是如此?”
林京洛嘴角微微一抽。
陛下,您這話……未免也太會挑重點了吧。
果不其然,她幾乎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如冰刃抵背,寒意刺骨。
林京洛應聲起身,姿態恭謹,聲音清晰而鎮定:
“回稟聖上,民女此前因一時疏忽,致使沈判院之弟蒼誤食毒物。為彌補過錯,故隨沈判院前往丹國尋覓解藥。直至前日蒼耳痊癒,民女方隨託列麗古公主一行返回京城。”
靖帝面露訝色,微微頷首:
“原來其中還有這般緣由。”
隨即轉向沈玄琛,語氣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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