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江珩與許思安因著林月淮與自己的緣故,竟維持著一種脆妙的平衡。
她不禁想起那日馬車前,林月淮難得斂去玩笑神色,一字一句道:“江珩在京城等你。”
若真因為自己的出現,他們三人跳出原書既定的軌跡,讓這三方勢力結成同盟了。
但這個念頭剛起就被她壓下。
江珩對許思安身世的態度,始終是個變數。
那位向來深不可測的首輔大人,若知曉靖國太子是敵國之子,是會毫不猶豫地撥亂反正,還是另有謀算?
思緒如蛛網般蔓延。
沈玄琛的身影浮現在腦海,與阿堯把酒言歡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在家國大義與知己之情的天平上,他又會將砝碼放在哪一端?
這半塊溫潤玉石,本該是她在驚濤駭浪中抓住的浮木。
她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保住阿堯的性命,也就是幫助阿堯除掉許思安。
原來早就在暗處交匯。
晚風掠過簷下鐵馬,發出細碎的清響。林京洛凝視著崑玉軒門內幽深的廊道,彷彿看見無數命運的絲線在暗處交織纏繞。
她輕輕按住心口,那裡藏著的不只是玉佩,還有一顆在權謀漩渦中越跳越急的心。
娜爾輕輕拉過林京洛的手,指尖在她微涼的掌心裡頓了頓,低聲問:
“怎麼了?可是不開心了?”
林京洛搖搖頭,扯出個淺淡的笑:“方才被人踩了腳,想回頭罵他,卻找不見人影了。”
說話間,幾人已步入崑玉軒。
與呂縣和丹國那些門可羅雀的玉器店不同,這京城首屈一指的玉器行當真名不虛傳。
廳內竟有三層,每層都聚著不少客人,卻絲毫不顯喧鬧。
一層陳列的多是尋常玉飾,雖用料普通,但勝在樣式新穎和做工精細;
沿著梨花木樓梯拾級而上,二層的玉器無論品相還是雕工都明顯精良許多,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至於三樓,據說是徐家推出新品時,專請業內幾位德高望重之人品鑑的所在,尋常客人連踏足的資格都沒有。
幾人剛在廳中站定,便有個身著青灰色長衫的夥計迎上前來,笑容得體:
“幾位貴客想看看什麼品類的玉器?”
許雲慕目光掠過滿室琳琅:“無關品類,喜歡就好。”
“好嘞。”店夥保持著得體的笑意,側身引向一處展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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