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京洛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在烏王府見到娜爾。
更沒想到是在許褚的懷裡見到她。
院門口的樹影婆娑，被日頭曬得發白。光影碎了一地，卻遮不住她眼底泛起的酸意。
阿堯到底還是把娜爾當成了路上的墊腳石。
而娜爾，義無反顧。
林京洛恨極了阿堯。也恨娜爾。
“稟告世子，林府三小姐求見。”
下人通報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落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比起許褚臉上那份吃驚，娜爾的驚慌失措更讓林京洛意外。她幾乎認不出眼前這個人，就是當初在丹國像護小雞一樣張開雙臂的老鷹娜爾。
娜爾本該是丹國草原上一匹肆意奔跑的馬，如今卻成了這庭院裡一株被人澆灌的花草。
林京洛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兩人面前的。外人一來，許褚便放開了方才一直緊摟著的娜爾。
他倒是從容，給林京洛倒了杯茶，開口問道：“三小姐怎麼提前回京了？”
林京洛不想再拐彎抹角。
“世子能否讓我進入宗人府獄？”
話音落下的一瞬，身旁娜爾的眼神猛地一顫，握著茶杯的指尖一點點泛白。從林京洛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起，她便不敢看。
茶杯碰在桌面上，發出一聲鈍響。
許褚的目光從林京洛臉上緩緩掃過，像是要把她每一絲表情都拆開來看清楚。半晌，他開口：“三小姐怕是剛回京，不清楚那位殿下幹了什麼事。”
林京洛理解他的懷疑。通敵之罪，不是小事。若許褚輕易就信了她，直接與她坦白，那他也不配是阿堯選中的人了。
“我知道。”她猛地握住茶杯，指節收緊，臉上的表情真切得不像裝出來的，“我就是聽說了阿堯的事才趕回來的。世子你是知道的，阿堯就是個傻子，他不可能幹這種事。”她頓了頓，“聽聞世子在宗人府獄裡當差，您看看能不能幫幫我，讓我去見見他，說不定我能讓他把事情說清楚。”
“如今獄裡裡裡外外都是雲慕管著，”許褚毫不猶豫地回絕，“你可以去問問他。”
他還是不信她。
林京洛抿緊了唇，正盤算著要不要直接攤牌，目光不經意間撞上了娜爾。
那是一雙寫滿愧疚的眼睛，還有不想讓她涉險的擔憂。
娜爾怕她捲進來會出事。
可林京洛心裡猛地揪了一下：娜爾作為許褚幫助阿堯的籌碼，如果許褚被發現，那娜爾的處境又會怎麼樣？
阿堯從未替娜爾想過。可娜爾自己心裡清楚嗎？
果不其然，娜爾的眼眸猛地抬了一下，又飛快地垂了下去。林京洛看懂了她的糾結，想讓許褚答應自己的請求，又怕因此害了林京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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