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京洛將兩人輕輕放倒。即便身邊的獄卒都已不省人事。她也不敢鬆懈,萬一門口的守衛覺察出異樣,今夜連她自己都走不出去。
阿堯拍拍她的胳膊,朝腳邊那個獄卒腰間揚了揚下巴。林京洛會意,迅速摸出鑰匙,解開鎖。
她領著阿堯摸回暗溝口,遞過一塊帕子,示意他捂住口鼻。阿堯起初不解,直到那股腐爛潮溼的臭味撲面而來,才默默繫緊了些。
兩人往外爬的速度比林京洛進來時快了許多。她心裡清楚,倒了一地的獄卒和憑空消失的阿堯,隨時可能被人發現。
爬到暗溝閘口附近時,頭頂傳來雜沓的腳步聲。林京洛側耳聽了片刻,知道了此刻牢房裡還沒動靜。
只要牢房情況被發現,巡邏的人就會被引開,他們就有足夠的時間出去。
果然,沒過多久,和方才同樣的“劫獄”喊聲再次響起。閘口外的人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當真。
狹窄昏暗的暗溝裡,兩個人的呼吸聲被放大了許多。林京洛下意識把帕子捂得更緊了些。
閘口外的人猶豫片刻,終於開口:“你去看看,我守在這裡。”
一夜之間劫獄聲此起彼伏,傻子都知道今夜不尋常。守衛這樣的安排,倒也沒超出林京洛的預料。
沒過多久,閘口上方傳來一聲悶哼,緊接著探下一個黑影,是唐亦然。他利落地撬開閘口,壓低聲音:“小姐,來。”
林京洛扶住他的手,弓著背鑽了出去。等阿堯也爬出來,三人迅速閃進來時藏身的暗處。
“穿上。”林京洛將夜行衣遞過去,等阿堯接過,才繼續說道,“按正常出城的路子走不通。”
阿堯早已卸下那副痴傻的模樣,一邊穿衣一邊回答:“你能進來救我,說明已經找到我的人,連出城的法子都想好了。”
唐亦然瞪大了眼,嘴巴微微張著,他從沒見過阿堯這副太正常的樣子。
林京洛本就看不得阿堯這副從容語氣,也沒好氣:“你的兩個手下,加上唐亦然和江停,帶著我們倆飛出去。”
阿堯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皺了皺眉:“如此冒進?”
“那你說還有什麼辦法?”林京洛抬眼看他,“難不成你要在這兒慢慢想,想到許雲慕搜到這裡,還是等後日江珩找上門來?”
唐亦然腳步往後挪了半步。眼前這兩人說話的樣子,根本不像一個拼命去救另一個,倒像是積怨已久的仇敵。
阿堯繫上腰帶,終於鬆了口:“那就按你的來。”
話音剛落,遠處的牢獄方向驟然星火升騰,人聲鼎沸。
這次是真的被劫了獄。
牢房門前,被水澆醒的幾個獄卒驚恐地看著氣壓低得駭人的許雲慕。他沒有責問任何人,只是用目光緩緩掃過牢房裡的每一處,最後停在那具屍體後腦上的匕首。
他嘴角微微揚了一下,發出一聲幾乎聽不出來的輕笑。
幾個月前,丹國草原上。
有三個人影。一個是林京洛,一個是許雲慕,最後一個是稻草人。
他在教,她在學。一把又一把匕首扎進稻草人的身體。
此刻,江停帶著林京洛,戚妲帶著阿堯,唐亦然和私衛頭領一前一後護在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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