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聽濤閣的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夜風吹在身上有點涼，秦牧那身破爛的衣服早就遮不住風了，但他走得很穩。顧清寒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一直盯著他的後背看。
剛才在鬼市，這男人像個潑皮無賴一樣撒潑打滾，把韓楓的面子踩在地上摩擦，又把那個叫柳紅的瘋婆娘耍得團團轉。
那時候他看起來很滑稽，很卑微。
可顧清寒知道，如果是以前的自己，面對那種必死局，大機率是拔劍拚命，然後被柳紅當場打死。只有秦牧，不要臉，不要命，硬生生在夾縫裡撕開了一條活路。
進了洞府，關上石門，隔絕了外面的風聲。
秦牧那種緊繃的架勢瞬間垮了。
“哎喲臥槽……”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齜牙咧嘴地去扯身上粘在傷口上的布條，“柳紅那個瘋婆娘，下手是真黑啊，差點就把我腰子給噶了。”
他身上好幾道血口子，那是躲避鞭子時被勁風颳的，雖然避開了要害，但看起來還是挺慘。
顧清寒站在那裡，看著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笨拙地給自己上藥。
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多餘。
“為什麼要做到這一步？”她開口了，聲音有點啞。
秦牧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抬頭看她：“什麼？”
“你明明可以把我交出去。”顧清寒低著頭，手指死死絞著衣角，“韓楓要的是聽話的狗，你把我交出去，再把那些人心吃了，你就是他最信任的師弟。你沒必要為了一個廢人，去招惹毒龍洞，還得罪了韓楓。”
她是認真的。
在血河宗，利益至上。
秦牧今天的行為，完全違背了這個宗門的生存法則。
秦牧把藥瓶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脆響。
“顧清寒，你是不是腦子被厲無極打壞了？”
他站起來，兩步走到她面前。
顧清寒下意識想退，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聽好了，我這人做生意，講究一個長線回報。”秦牧盯著她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我把身家性命都壓在你身上，不是讓你在這兒給我演苦情戲的。交出去？把你交出去換那幾顆爛人心？我虧不虧啊？”
“可是我現在……”
“閉嘴。”秦牧打斷她，“你現在的任務，就是趕緊給我好起來。
我今天流的血，以後你得十倍百倍地還給我。懂不懂什麼叫投資？老子這是天使輪，風險越大回報越大！”
顧清寒看著他。
這男人嘴裡全是些聽不懂的怪詞，什麼天使輪，什麼長線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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