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神宮的大門無聲滑開。
秦牧牽著顧清寒邁過高高的門檻。
腳下不再是冰冷粗糙的青石板，而是觸感柔軟。泛著淡淡熒光的“鮫人紗”。
這種東西在外界一尺千金，在這裡卻只是用來讓人踩踏的地毯。
殿內沒有點燈，卻亮如白晝。數百顆夜明珠鑲嵌在穹頂，柔和的光線灑下，將那極盡奢靡的裝飾照得熠熠生輝。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冽冷豔的香氣，像是深海龍涎香混合了某種高階靈草的味道，
濃郁得有些嗆鼻，似乎主人恨不得用這香味把整個下界的“臭味”都給醃入味了。
秦牧低著頭，鼻翼微微聳動，那是一種野獸嗅到了獵物同時也嗅到了危險的本能反應。
高臺之上，白玉寶座懸空而立。
柳雲端坐在那裡，身後懸浮著三柄極品靈劍，劍身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手裡捏著一塊雪白的絲綢，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根修長的手指。
即便那根手指剛才並沒有觸碰到任何東西，但他臉上的表情，活像是不小心摸到了陳年的汙垢。
聽到腳步聲，柳雲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左手輕輕一揮，一股無形的勁風捲過，彷彿要將秦牧二人身上帶進來的空氣統統趕出去。
“好臭。”柳雲隨手扔掉那塊價值不菲的絲綢，終於施捨般地瞥了下方一眼，“既然來了，就別在那杵著。”
啪。
一塊灰撲撲的蒲團被扔了下來，精準地落在臺階下方最不起眼的角落。
“你，跪那兒。”柳雲指著秦牧，嘴角噙著一抹戲謔的冷笑，
“本座辦事，最討厭無趣。既然你是這破鞋的舊主，那就別走了。就在旁邊跪著，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著。”
顧清寒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緊，指甲刺破掌心。
柳雲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生死的快感，身體後仰，靠在寶座上：“看著本座是如何‘清洗’這個廢物的，也好讓你這種下界螻蟻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雲泥之別。
有些東西，你當個寶，在本座眼裡，不過是個需要刷洗才配用的夜壺。”
秦牧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在柳雲看來，這是極度的恐懼和屈辱。
但實際上，秦牧是在拚命壓制體內那股就要衝破天靈蓋的暴虐殺意。
【偽。天道欺瞞】正在瘋狂運轉，將他此刻足以凍結空氣的殺機，偽裝成了凡人面對神明時的戰慄。
“謝……謝上使恩典！”
秦牧膝蓋一軟，連滾帶爬地撲向那個蒲團，腦袋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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