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三個字聲嘶力竭,像是用盡最後一口氣。
裴璟兩眼一黑,向前倒了下去。
*
秦平歸將偷運進來的屍體放在地上,迅速給它套上傅歸荑的衣服,等聽見裴璟的聲音後立刻將事先破壞的房梁的機關用袖箭射毀。
千鈞一髮之際,他跳窗而出。
到了安全的地方,秦平歸雙手雙腳舒展,骨頭髮出桀桀響聲,腿腳瞬間增長數寸不止。
早年間他為了刺探情報學會一門縮骨的功夫,不過由於年歲漸大,骨骼收縮程度逐年遞增,近年來他已經很少使用。
幸好現在是冬日,厚厚的大氅加上一圈蓬鬆的毛領,他把脖子一縮又能身高又能少幾寸。
此刻正是皇宮最混亂的時候,他蟄伏在暗處,冷眼旁觀自己的下屬有條不紊地趕去救火,於此同時還不忘宮內的巡邏安防。
得虧之前調整了他們的輪值方案,將幾個好手今天統統排成休沐,否則他哪有那麼容易逃出東宮。
別看現在東宮好似亂成一團,裴璟也昏迷不醒,實則若是有人敢趁亂造次,暗衛定能立刻將其拿下,押後待審。
裴璟敢把傅歸荑獨自留在東宮,防護之嚴密令人瞠目咋舌,若今日換成其他人,恐怕插翅難飛。
秦平歸等待巡邏暗衛換崗的瞬間,沿監控死角翻出東宮。
傅歸荑獨自等在城外山林的木屋裡,裡面有乾糧,水,還有護身用的匕首、連弩和長弓。
山風颯颯,木葉蕭蕭。
屋外偶爾傳來幾聲空寂的鳥鳴與野獸的呼號,傅歸荑獨坐在燃燒的火爐邊發呆,烈焰滾燙,臉頰皮膚炙熱,但她心裡仍然有種不知名的森然冷意。
哥哥的計劃到底能不能成功。
傅歸荑忍不住緊張,他們的出逃計劃裡必須用到火焚,然而以她的能力不足以逃出重重森嚴的東宮,只能哥哥去。
他萬一燒傷怎麼辦?
一想到秦平歸的臉,傅歸荑心裡說不出難受,哥哥總是替她去冒險。
當年引走北蠻人,如今還要幫她假死脫身。
她覺得自己太沒用了。
還有裴璟,他的心思縝密,遠超常人,真的會相信她死了麼?
傅歸荑雙目失神望著跳躍的火焰,眼前不由自主浮現出裴璟的臉。
咚咚咚。
傅歸荑驚得從圓木矮凳上跳起來,握住手邊的連弩悄悄走到門後。
“是我。”秦平歸的聲音響起。
傅歸荑繃直的背脊一鬆,手迅速抽出粗糙的門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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