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意不禁潸然淚下。
那天小傅歸荑好奇問他,為什麼給自己拿了一顆壞掉的糖。
然後她像是察覺到什麼,頃刻間改口笑著說太甜了。
鄧意永遠記得那日她明媚動人的笑容,苦得他痛徹心扉。
“她為了像你,為了不讓人說鎮南王世子傅歸宜是個娘娘腔,人還沒有馬高的時候就爬上去,摔下馬也不說,晚上不聲不響地擦藥。”
“幸好老天有眼,賜她射箭的天賦,堵住其他人的嘴。”
傅歸宜的嘴裡騰起血的味道,雙手成拳,指尖刺破掌心,卻不及他心臟千萬分之一的疼。
“你不配。”鄧意擦了眼角的淚,嗓音嘶啞。
“她從未在我面前落淚,唯一一次便是來告訴我,你死了。”
傅歸宜雙目微赤,不發一語地離開。
轉身瞬間,兩行清淚終是忍不住溢位眼眶,沿著冰冷的面具滑落。
他仰頭望向夜空,月光糊成一片。
“誰?”傅歸荑敏銳地聽見有人靠近她的房間,立刻起身。
“是我。”傅歸宜靠在門前,阻止她下床:“夜裡涼,你別動。”
“哥哥有什麼事?”傅歸荑披了件薄衫,匆匆開門:“是哪裡住得不舒服?”
傅歸荑怕傅歸宜近鄉情怯,不好開口。
“沒有。”傅歸宜喉嚨像吞了獵刀般刺痛,垂眸不想讓傅歸荑看見紅腫的雙眼,艱澀道:“就是忽然想看看你。”
傅歸荑狐疑地打量傅歸宜,猝不及防地彎下腰,仰頭看向傅歸宜。
“哥哥,你怎麼……”哭了。
傅歸宜毫無徵兆用力抱住傅歸荑,頭抵在她的右肩上,不住地顫抖。
他的心又痛又恨,替傅歸荑痛,替傅歸荑恨。
鄧意今晚說的每一個字都變成一幅幅畫印在他的腦海裡,心痛她孱弱無助地艱辛成長,千里迢迢孤身一人遠赴南陵尋他。
恨自己有眼不識珠,做了裴璟的劊子手,傷了他曾經要保護一生的人。
“怪哥哥沒用,沒能早點認出你,讓你吃了這麼多苦。”
傅歸宜壓抑住哭腔,“我以生命起誓,往後餘生,絕對叫你再受一點委屈,絕沒有人可以讓你受一點委屈。”
傅歸荑鬆了口氣,她還以為有人懷疑哥哥的身份,亦或者他住得不習慣。
“好啊。”傅歸荑的手輕拍傅歸宜的背安撫道:“以後哥哥要保護我。”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