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PC環境省下屬的七個海洋觀測點之一。”麗娜從機艙取出一個低溫儲存箱，“主要負責關東地區沿海的生態監測。上週他們提交了一份異常報告，說在相模灣海域採集到的生物樣本出現集體行為紊亂。”
兩人走進研究所主建築。內部設計令人聯想到巨大的水族館——中央是一條貫穿三層樓的環形水道，各類海洋生物在模擬洋流中游弋。研究人員穿著白大褂，在操作檯前記錄資料。
“榊隊員，歡迎。”一位五十歲上下的女性研究員迎上前來，“我是研究所主任，松本千鶴。”
“這是從勝浦海域採集的最新樣本。”麗娜遞上儲存箱，“包括三種魚類。兩種甲殼類，以及海藻樣本。PDI記錄顯示，這些生物的活動軌跡與往年同期資料偏差超過40%。”
松本主任接過箱子，神情凝重：“我們初步懷疑是海水成分變化導致的。請跟我來。”
分析室內，氣相色譜儀和質譜儀正在執行。一名年輕研究員將魚體組織切片放入檢測艙，啟動掃描程式。
十分鐘後，結果出現在螢幕上。
“銫-137。鍶-90。鈷-60……”研究員的聲音變得乾澀，“放射性同位素濃度超標。這條鯖魚體內的銫含量達到每公斤800貝克勒爾，是安全標準的十六倍。”
真由美倒吸一口涼氣：“怎麼會……”
“海洋放射性汙染。”松本主任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最可能的源頭是歷史遺留的水下核試驗。
雖然《部分禁止核試驗條約》在1963年就禁止了大氣層。外層空間和水下核試驗，但之前積累的放射性物質，半衰期長達數十年甚至數百年。”
麗娜走到觀測窗前。外面，一群沙丁魚正以反常的密集隊形遊動，動作僵硬，彷彿被無形的線牽引。
“這些放射性物質會破壞生物DNA，導致變異。”松本繼續說，“更棘手的是，汙染物會透過食物鏈富集——浮游生物吸收放射性元素，小魚吃浮游生物，大魚吃小魚……最終，頂端捕食者體內的濃度可能是海水的數萬倍。”
“研究所對此有什麼對策嗎？”
“我們開發了一套‘超聲波魚群誘導系統’。”松本調出控制介面，“透過發射特定頻率的聲波，可以引導魚群遠離汙染海域。原理類似聲吶，但頻率經過精密調變，不會對生物造成傷害。”
螢幕上顯示著相模灣的海底地形圖，數個紅色區域標註著“汙染警戒區”。藍色波紋狀的模擬聲場從幾個發射器位置擴散開來，形成一道無形的導向屏障。
“系統還在試驗階段。”松本苦笑，“但如果不做點什麼，整個關東地區的漁業可能在十年內崩潰。”
趁麗娜與研究員們討論技術細節，真由美悄悄溜到了海豚飼育區。
那是一個直徑三十米的環形水池，三隻瓶鼻海豚正在水中嬉戲。其中一隻注意到真由美，游到池邊，發出清脆的鳴叫聲。
“你好呀。”真由美蹲下身，試探性地伸出手。
海豚用吻部輕輕觸碰她的掌心，溫潤的觸感讓她忍不住笑起來。
“它叫小繆。”麗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今年八歲，是研究所裡最聰明的孩子。”
真由美轉頭，看到麗娜倚在欄杆上，目光溫柔地望著池中的海豚。那種眼神，真由美很熟悉——就像哥哥新城提起過去的戰友時，那種混雜著懷念與悲傷的神情。
“麗娜隊員，你好像和它很熟？”
“嗯。”麗娜走到池邊，小繆立刻游到她面前，興奮地躍出水面，“我參與過這套誘導系統的初期測試。那時候每週都會來研究所，和小繆一起進行聲波響應實驗。”
她蹲下身，手掌浸入水中。小繆翻轉身體，露出白色的腹部，讓麗娜撫摸。
“它能分辨十七種不同頻率的聲波，甚至能透過回聲定位判斷物體的材質。”麗娜的聲音裡帶著自豪，“有時候我覺得，它比某些人類更聰明。”
真由美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那個……我聽說，麗娜隊員有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