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墜的速度似乎減緩了一些。他努力睜開眼睛——如果在這片純粹的意識黑暗中,“睜眼”這個動作還有意義的話。
然後,他看到了光。
不是來自上方,而是來自下方,來自黑暗的最深處。幽暗的。泛著不祥暗紅色的光,如同海底火山口緩慢搏動的熔岩。
隨著那光芒的明滅,一些破碎的畫面,伴隨著強烈的情緒,蠻橫地闖入他的意識。
他站在一片黑色的大理石平臺上,腳下是翻湧的。漆黑如墨的海水。
空氣粘稠而沉重,瀰漫著硫磺與灰燼的氣味。天空是永夜般的暗紅,沒有星辰。
這不是他的記憶。但他卻能清晰地“感受”到——腳下石材冰涼的觸感,空氣中令人窒息的壓力,還有……胸口翻湧的,一種混合著權力滿足與無盡空虛的複雜情緒。
“看啊,吾愛。”一個女性的聲音在身側響起,慵懶。磁性,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大古——或者說,這個記憶中的視角——轉過頭。
他看到了卡蜜拉。
不是石像,也不是模糊的幻影,而是活生生的。有著妖異美感的黑暗女巨人。
她金色的眼燈中倒映著暗紅色的天空,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是我們的王國。”她伸出手,指向遠方。黑色海洋的盡頭,矗立著無數扭曲的黑色尖塔,隱約可見巨人的身影在其中徘徊。跪拜。
“所有生命,所有光,終將歸於這片黑暗。而你,是這黑暗的王。”
視角的主人——超古代的黑暗迪迦——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沒有回答,但大古能感覺到那種漠然的認同。彷彿這一切天經地義,彷彿支配與毀滅本就是宇宙的真理。
空虛感更重了。如同一個填不滿的黑洞,在靈魂深處嘶吼。
畫面驟然切換。
地點似乎是一處巨大的。充滿幾何美感的銀色殿堂內部,與之前的黑暗世界截然不同。光線柔和而明亮,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的光粒子。
但氣氛卻劍拔弩張。
三個光之巨人——他們的樣貌模糊,但身姿挺拔,散發著溫暖而堅定的光芒——攔在黑暗迪迦與卡蜜拉等人面前。
“回頭吧,迪迦!”為首的光之巨人聲音沉穩,帶著痛惜,“這不是力量的真諦!看看你們身後!看看被你們的黑暗吞噬的世界!那曾是我們拼盡一切為之守護的地方!”
黑暗迪迦緩緩回頭。
透過殿堂巨大的拱窗,他看到了外部——曾經生機勃勃的大地變得焦黑,城市化為廢墟,無數微小的生命在哀嚎中化為光點消散,被黑暗吸收。
卡蜜拉發出不屑的冷笑:“弱肉強食,本就是宇宙的法則。光?不過是虛偽的裝飾。”
希特拉的身影如鬼魅般閃爍:“和他們廢話什麼?光之戰士……不過是一群礙事的傢伙。”
達拉姆重重踏前一步,地面龜裂:“讓他們也變成黑暗的養分!”
戰鬥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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