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持續了短短幾秒,但每一秒都如同被拉長了一般。
巖盾率先打破僵局。他再次舉起前肢,這次節奏更加緩慢,有意讓對方看清每個動作。他用敲擊語發出了一串簡單的節奏——“和平”、“共同敵人”、“安全”。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基本的溝通。
潛淵民首領的複眼(類似)微微轉動,似乎在努力理解巖盾的意思。他看向巖盾,又看了看地上穿刺者的屍體,然後同樣舉起前肢,做出了幾個手勢。
先是指向地上的穿刺者屍體,做出“殺死”和“死亡”的示意。
然後指向遺蹟深處,做出“更多”、“很多”和“危險”的手勢——他的動作幅度很大,明顯是在強調數量的龐大和威脅的嚴重性。
接著,他指向另一個方向——一個位於大廳角落、相對狹窄的向上通道,做出“離開”、“安全”和“向上”的手勢。
他的意圖很明確:裡面還有更多的穿刺者,非常危險,你們應該從這裡離開,向上走,到安全的地方去。
克里瓦克斯從石柱上滑下來,走到巖盾身邊。他複眼緊盯著潛淵民首領的手勢,仔細分析每一個動作的細節。雖然沒有共同語言,但肢體語言在某種程度上是相通的——尤其是在表達威脅和方向這類基本概念時。
“他說裡面更危險。” 克里瓦克斯用敲擊語對巖盾低聲道,“他要我們走那條向上的通道。”
巖盾沒有立刻回應。他的資訊素中流淌著複雜的波動。他看向潛淵民首領指的方向——那條向上通道入口幽暗,似乎通向更高處,空氣流動略微明顯,帶著一絲來自上方的、微微乾燥的氣息。
然後,他又看向克里瓦克斯。
他知道克里瓦克斯體內那枚碎片的存在。雖然克里瓦克斯從未詳細說明過,但在這段同行的過程中,巖盾己經隱約感知到,這位年輕的同伴有著某種特殊的感知能力——能夠感知到一些他們無法察覺的東西,比如遺蹟深處的能量波動,比如那條暗河的方向,比如那種“古老的指引”。
而此刻,克里瓦克斯的資訊素中,正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悸動——那是對深處的渴望,是對某種東西的強烈感應。
巖盾沉默了幾秒,然後轉向潛淵民首領,再次做出“謝謝”和“理解”的手勢。他用前肢指了指地上的傷員——無論是蛛魔的,還是潛淵民的——然後做出“治療”和“需要幫助”的示意。
潛淵民首領似乎理解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受傷的同伴,又看了看巖盾,然後指向那條向上的通道,又指向傷員,做出“跟我來”和“可以幫忙”的手勢。
他的意思很明確:如果你們走那條通道,我們會帶你們去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那裡的環境可以讓你們治療傷員。
但問題是,那條向上的路,會讓他們遠離碎片指引的方向。
克里瓦克斯體內的碎片悸動越來越強烈,那種被牽引的感覺幾乎要讓他無法站穩。他能感覺到,遺蹟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呼應著碎片的呼喚,有什麼重要的答案正在等待著他們。
但他不能公開說出來——至少不能當著潛淵民的面。他看向巖盾,資訊素中流露出一絲焦慮。
“我們需要單獨談談。” 他用只有巖盾能聽到的微弱敲擊聲說道。
巖盾的複眼微微閃動了一下,然後用前肢敲擊地面,對潛淵民首領做出“稍等”、“商量”的手勢。
潛淵民首領點了點頭,退後幾步,給蛛魔們留出交流的空間。但他和他的戰士依然保持著警惕,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這些陌生的訪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