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傳來的悸動如同脈搏般持續不斷,帶著一種古老的、難以言喻的渴望。克里瓦克斯強迫自己保持表面的鎮定,但他的內心己經掀起滔天巨浪。
那些足跡消失了。那些水下的黑影也進去了。而此刻,他體內的碎片,正用前所未有的強度,指向這個拱形入口的深處。
這不是巧合。
他需要做出決定。
巖盾正在入口前檢查那些碎石和陶片,堅殼則守在側面警惕著西周。其他隊員分散在周邊,維持著警戒陣型。克里瓦克斯走到巖盾身邊,用極輕的敲擊聲示意他有要事相商。
巖盾的複眼掃過他,沒有多言,只是微微側身,示意他靠近。兩人走到入口一側的陰影中,遠離其他隊員能輕易捕捉到敲擊聲的距離。
“我感受到了一些東西。”克里瓦克斯低聲道,他選擇隱瞞碎片的真正來源,將其歸結為某種特殊的感知能力——這是他早己想好的說辭,既能解釋他特殊的發現,又不至於暴露碎片的秘密。“一種…指向性極強的召喚。從入口深處傳來的。”
巖盾的複眼閃爍了一下。“召喚?”
“類似於能量感應,但更加具體。”克里瓦克斯小心翼翼地組織著措辭,“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深處‘等待’著。那些足跡的主人,還有水下的黑影,它們都被引向同一個方向。我感覺到…那裡可能有出路,也可能有答案。”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但也可能有陷阱。這種感覺並不友好,只是…迫切。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催促我們進去。”
巖盾沉默了片刻。他的複眼望向黑暗的入口內部,那扇拱門如同巨獸的咽喉,深不見底。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的氣味,混合著水和某種礦物質的味道。
“你己經決定了?”巖盾問道,資訊素中聽不出傾向性。
“我建議進去。”克里瓦克斯堅定地敲擊道,“我們追了這麼遠,發現了足跡,看到了水下的黑影,來到這個入口。如果現在放棄,可能永遠找不到答案。而且,我們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上游方向不明,折返回去也需要穿過漫長而危險的路程。這裡有光,有結構,有…可能存在出口的跡象。”
巖盾再次沉默。他的複眼在黑暗中閃爍著,彷彿在進行著快速的評估和權衡。良久,他抬起頭,看向堅殼的方向,然後轉頭對克里瓦克斯敲擊道:
“古老的指引…也可能是陷阱。”
他的資訊素中帶著一種深沉的凝練,彷彿這句話不僅僅是對當前局勢的判斷,更是對這類抉擇本身的理解——在深淵中,任何指引都可能同時意味著機遇和危險,關鍵在於如何面對。
“但我們沒有更好的選擇。”巖盾繼續道,敲擊聲變得更加堅定,“保持警惕。進去。”
他轉身,向隊伍發出了指令。所有人立刻調整陣型,將傷員護在中間,武器保持待發狀態。巖盾親自在前方領隊,堅殼和克里瓦克斯緊隨其後,其餘戰士呈兩列縱隊,保持著隨時可以展開戰鬥的間距。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克里瓦克斯,在邁進入口的瞬間,感到背上的碎片猛地一震,那種悸動變得更加清晰,彷彿在回應他的決定。他深吸一口氣,踏入了拱門下的黑暗。
入口內的溫度明顯比外面更低,空氣也更加潮溼。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中迴盪,帶著一種悠長的餘音——這表明他們進入了一個遠比通道寬闊的空間。黑暗中,只有熒光菌燈的光芒微弱地照亮著腳下幾尺的距離,但根本無法穿透西周的黑暗。
走了大約二十幾步,前方的黑暗開始出現了變化。一道極其微弱、如同薄霧般的光線,從地面升騰而起,照亮了周圍的空間。
克里瓦克斯停下腳步,複眼緩緩適應了這微弱的光芒。然後,他看到了眼前的景象,資訊素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最原始的震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