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為魔獸蛛魔》第405章 屏障的破碎(1)

作者:六神問天·4個月前

“咔嚓”的破碎聲還在巖壁和所有蛛魔的甲殼間迴盪,化作冰冷的戰慄。那聲巨響不僅僅是一種聲音,更是一種宣告——“帷幕”破了。訓練中反覆提及、低語瘋狂囈語、爍光監測預警的“帷幕失效”,在這一刻從抽象的危機變成了席捲一切的恐怖現實。

密道入口前的隊伍出現了剎那的死寂,隨即被更瘋狂的求生欲打破。推擠、催促、壓抑的驚叫敲擊聲響起,蛛魔們以近乎失控的速度向那狹窄的洞口湧去。老鑿和堅殼拼命維持著秩序,將傷員和體弱者先塞進去,但效率在極致的恐懼面前大打折扣。

克里瓦克斯被擠到了入口邊緣。他本該立刻進入,遵循“不要回頭”的命令。但一股無法抑制的衝動,或者說,一種沉重的、近乎自虐的責任感,驅使著他,在踏入黑暗前,最後回望一眼。

他側身,從擁擠的蛛魔縫隙中,將複眼投向主戰場方向。

視野有限,且被瀰漫的塵埃和劇烈波動的能量光芒扭曲。但他看到了足以烙印一生的景象。

洞窟中央,那道灰白色的裂隙己經擴張成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黑洞。裂隙邊緣的岩石仍在不斷崩解、蒸發。而從黑洞中噴湧而出的,不再是粘稠的黑暗,而是大團大團翻滾的、難以名狀的“物質”。

那像是陰影的實體,又像是破碎甲殼與腐爛血肉的聚合物,不斷蠕動、變形,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暗紅與汙濁的灰黑光澤。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像蔓延的潮水,時而凝聚成扭曲的、多肢的輪廓,發出非蛛魔的、混合了摩擦、嘶鳴和液體冒泡的恐怖聲響。這就是“塵埃”?還是“帷幕”之後“長眠者”的某種具現?克里瓦克斯不知道,他只感到純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厭惡與恐懼。

這些翻滾的粘稠物質,正如同決堤的洪流,衝擊著黑曜石戰士們組成的防線。

防線在燃燒——不是火焰,而是意志與殺意的燃燒。影爪站在最前方,他的黑曜石甲殼在幽藍冷光與灰白裂隙光的詭異交織下,反射不出任何光亮,反而像吸收了所有光線,化作一團人形的、燃燒的黑色火焰。他的身影在粘稠物質的衝擊中紋絲不動,前肢揮舞間,將撲到近前的陰影物質撕裂、擊退。他的資訊素如同爆發的岩漿,熾熱、狂暴、帶著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決絕,為整個防線注入著最後的、冰冷的勇氣。

黑曜石戰士們緊隨其後,用長矛刺,用骨盾砸,用節肢撕扯。他們沉默地戰鬥,只有甲殼撞擊和武器破風的悶響。粘稠物質被擊散,又會重新凝聚;戰士的甲殼被沾染,立刻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不斷有戰士被陰影觸鬚捲住拖走,消失在翻滾的黑暗洪流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防線在且戰且退,試圖將敵人引向預設的阻擊點,為撤離爭取哪怕多一秒的時間。但敵人的數量似乎無窮無盡,從那裂隙黑洞中源源不斷地湧出。

克里瓦克斯看到了爍光。她在一處較高的巖臺上,身邊是幾臺冒著火花、顯然己經過載損壞的儀器。她不再操作,只是站在那裡,複眼望著崩潰的防線和洶湧的敵人,資訊素中充滿了深沉的悲哀與一種……瞭然。彷彿她監測到的所有資料、計算出的所有機率,最終都指向了眼前這幅末日圖景。

愧疚如同冰冷的鐵鉗,扼住了克里瓦克斯的呼吸甲殼。他們在這裡,向著生路擁擠;而影爪、爍光、那些黑曜石戰士和留下的工匠,在那裡,用身體和生命鑄成最後的堤壩。這種“被保護”的逃離,此刻感覺像一種背叛,一種恥辱。他的節肢顫抖著,幾乎要轉身衝回去。

就在這時,一股更龐大、更凝實的陰影從裂隙中緩緩探出,形態隱約像一隻放大了無數倍、扭曲變異的節肢動物前端,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首接砸向影爪所在的防線核心!

“走!!!”

堅殼的怒吼在耳邊炸響,同時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大力量從側面傳來。克里瓦克斯被堅殼用盡全力猛地一推,整個人踉蹌著跌進了密道入口的黑暗之中。

“轟——!”

在他跌入黑暗的最後一瞬,眼角的餘光看到,那道厚重的、偽裝成巖壁的密道閘門,正在迅速閉合。閘門縫隙外最後的光景,是影爪那燃燒的黑色身影,義無反顧地迎向砸下的恐怖陰影,以及洞窟中徹底被粘稠黑暗與絕望嘶鳴吞沒的幽藍冷光。

緊接著,是無邊的黑暗,和閘門在身後轟然關閉的、沉悶而決絕的巨響。

光,聲音,戰場的氣息,瞬間被隔絕了大半。只有劇烈的震動,依然透過厚重的巖壁和閘門,一陣陣傳來,提醒著他們身後正在發生的慘烈犧牲。

克里瓦克斯摔倒在冰冷、佈滿灰塵的地面上,一時無法動彈。黑暗中,只有身邊其他撤離者粗重驚恐的喘息,以及前方更深處,老鑿用熒光菌孢子囊點燃的、微弱搖曳的慘淡光芒。

他們逃出來了。

踩著同伴用生命鋪就的路,揹負著無法言說的愧疚與必須活下去傳信的沉重使命,逃進了這條黑暗、未知、通往“遠離前哨站隱蔽裂縫”的古老礦道。

奔逃,在黑暗中,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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