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指揮的?”
碎巖的敲擊語平淡,聽不出褒貶,卻讓通道內所有幸存者的注意力瞬間集中到克里瓦克斯身上。
堅殼下意識地向前半步,甲殼微微繃緊,帶著護衛的姿態。老鑿和其他工蜂則緊張地看著克里瓦克斯,又看看那些陌生的、甲殼上帶著不同部落徽記的戰士。
克里瓦克斯深吸一口帶著塵土和血腥味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輕輕敲擊節肢,示意堅殼放鬆,然後首面碎巖那黑曜石般的複眼。
“撤離隊伍臨時指揮,克里瓦克斯。”他敲擊回應,聲音因疲憊和緊張而有些沙啞,但努力保持著清晰,“前哨站守望者學徒,受命帶領這批非戰鬥人員透過備用通道撤離。感謝你們的援助。”
他刻意報出了自己的身份和任務,既是表明立場,也是一種試探。
“學徒?”碎巖的資訊素微微波動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復平靜。他的複眼掃過克里瓦克斯甲殼上的傷痕、沾滿塵土和粘液的礦鎬,以及他身後那些雖然狼狽卻依然保持著基本隊形的倖存者。“指揮得不像個學徒。通道塌方也是你們弄的?”
他注意到了後方被徹底堵死的通道。
“不得己。”克里瓦克斯簡短回答,沒有詳述。在未明確對方意圖前,透露太多細節並非明智之舉。“為了阻斷追擊。”
碎巖沉默了片刻,彷彿在評估。通道內只有倖存者們壓抑的喘息和遠處岩層深處隱約的、永不停歇的沙沙聲。
終於,碎巖再次敲擊,資訊素中的冷峻未變,但那股首接的敵意或戒備似乎進一步消散了:“我們是‘裂谷巡遊者’。接到沉默前哨透過深層共鳴石發出的最高級別緊急求援訊號,標記了這條備用通道的座標,前來接應撤離者。”
裂谷巡遊者?深層共鳴石?最高級別求援訊號?
這些陌生的詞彙讓克里瓦克斯心中一震。他從未在巢穴的常規編制或公開資訊中聽說過“裂谷巡遊者”。而深層共鳴石……他只在晶語者的一些古老記載片段中瞥見過這個詞,據說是一種極其稀有、可以在極深岩層中傳遞特定訊號的天然礦物晶體,通常用於極端情況下的聯絡。
前哨站竟然與他們有聯絡?還發出了最高級別求援?
碎巖繼續敲擊,聲音平穩:“根據訊號內容和通道標記的啟用時間,你們應該是計劃中最後一批從這條路線撤離的人員。還有其他隊伍嗎?”
最後一批?克里瓦克斯心中一沉。他想起密道開啟時的混亂,想起影爪的命令,想起那些未能跟上來的面孔。
“我們出發時,前哨站仍在組織撤離,其他路線不明。”他如實敲擊,“我們是首批,也是唯一一批從這條密道離開的。之後……不清楚。”
碎巖的黑曜石複眼似乎黯淡了一瞬,但快得像是錯覺。“明白了。”他敲擊道,然後目光掃過克里瓦克斯身後的倖存者,尤其在受傷的堅殼和老鑿身上停留了一下,“傷員情況?”
“有行動能力,但需要休整。”克里瓦克斯回答,“有兩位傷勢較重,需要處理。”
碎巖微微頷首,對身後一名戰士做了個手勢。那名戰士立刻從隨身攜帶的一個粗糙皮質包裹中,取出幾塊散發著淡淡清涼氣息的暗綠色苔蘚狀物體,以及一些用於固定的堅韌蛛絲,走向傷員。
是草藥和包紮材料。他們的準備相當充分。
“我是碎巖,這支巡遊者小隊的指揮。”碎巖這才正式介紹自己,敲擊聲依舊簡潔,“你們現在由我們接管。任務是帶你們前往安全的匯合點,與其他成功撤離的人員匯合。有問題嗎?”
接管。這個詞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克里瓦克斯與堅殼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堅殼的資訊素傳遞著謹慎,但也有一絲認同——在這些專業且顯然對地下環境極為熟悉的戰士保護下,生存機率無疑更大。
“沒有。”克里瓦克斯敲擊回應,“我們聽從指揮。但……能否告知,前哨站現在情況如何?‘帷幕’……”
他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碎巖的資訊素驟然收緊,如同冰冷的岩石。“那不是你們現在需要操心的事。”他的敲擊聲斬釘截鐵,帶著一種終結話題的意味,“‘帷幕’的狀況,自有該操心的人操心。你們的任務是活下去,把看到的情況帶出去。現在,節省體力,準備移動。”
他轉身,對隊員們發出幾個簡短的敲擊指令。巡遊者們立刻調整隊形,將克里瓦克斯的隊伍護在中間,同時派出兩名戰士作為斥候,向前方通道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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