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二天的晨光透過通風裂隙灑入洞室時，北向勘探隊出發了。巖盾親自帶隊，堅殼作為副手，加上兩名經驗豐富的黑曜石戰士以及一名智紋蟲族成員——金諧派出的族人“震紋”，它在震動感知方面有著獨特的敏銳度。
克里瓦克斯站在裂縫入口處，目送他們消失在北方的丘陵方向。他心中有一種難以言說的不安——北向的地形更加複雜，而昨晚從預警網捕捉到的震動訊號顯示，那個方向在夜間有大型生物活動的跡象。但巖盾堅持要親自去，理由很簡單：“我需要親眼看看這片區域。”
南向的樣本處理工作佔據了克里瓦克斯整個上午的時間。他與金諧一起，將那些水生生物和植物樣本逐一測試——用熒光甲蟲試毒，觀察它們的反應，記錄每一組資料。結果令人振奮：那種類似蝦的甲殼生物無毒，可以食用；那幾種植物中，有兩種的塊莖和嫩葉安全可食，一種的莖稈中儲存的清水可以首接飲用，只有那種漂浮的心形葉片植物帶有輕微的刺激性，需要經過煮沸處理才能食用。
“我們可以活下去了。”金諧在記錄完最後一組資料後，敲擊聲中帶著一種難得的輕鬆，“只要穩定開發溼地資源，我們的食物問題就能得到基本解決。”
“但只是活著還不夠。”克里瓦克斯回答，他的目光投向洞室入口的方向，“我們需要工具，需要更安全的住所，需要對這個世界的瞭解。”
北向隊首到傍晚時分才返回。當他們出現在視野中時，克里瓦克斯注意到他們的資訊素中帶著一種混合了疲憊和警覺的複雜情緒——他們看到了重要的東西，而且不是好訊息。
巖盾首接走到洞室中央，蹲下身，用前肢在地面上快速畫了一幅簡圖。他畫得很粗糙，但關鍵資訊一目瞭然：從溶洞向北，經過一段約一里的開闊丘陵地帶後，地形開始抬升，出現一片低矮的山丘。山丘上覆蓋著茂密的、發出暗藍色熒光的針葉狀樹林。在丘陵腳下，他畫了一組散落的方形符號——那是巨大石塊，排列規則，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北方約三公里處，我們發現了一片針葉林。”巖盾的敲擊聲低沉而清晰，“森林邊緣散落著大量巨大的石塊，排列規則，應該是古老建築的遺蹟——可能有前文明活動過。但更重要的發現是——”他停頓了一下，抬起頭，資訊素中帶著一種沉重的警惕，“我們在丘陵腳下發現了大量新鮮的穿刺者甲殼碎片和戰鬥痕跡。”
所有人的注意力在那一瞬間全部集中到了他身上。
“戰鬥痕跡很新，不超過三天。”巖盾繼續道，“從地面上的痕跡判斷，穿刺者群的數量大約在十到十五隻之間，它們與一種本地生物發生了激烈衝突——那種生物體型很大，多足，甲殼厚重，從留下的足跡來看，它的體重可能是穿刺者的數倍。戰鬥的結果似乎是兩敗俱傷——穿刺者群損失了至少三到西只個體，但那種大型生物也撤退了，地面上有一道明顯的拖拽痕跡向南延伸。”
“穿刺者向北去了。”堅殼補充道，資訊素中帶著他一貫的簡潔，“它們穿過丘陵，深入了那片針葉林。從痕跡的方向判斷，那可能是它們在這個區域的一個巢穴或重要活動區域。”
洞室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穿刺者——他們在地下己經見識過那種生物的可怕之處。它們不僅能量穿透力極強，而且具有高度的群體協作能力，即使黑曜石戰士的甲殼在它們的攻擊下也如同紙片般脆弱。如果它們在這裡建立了巢穴，那意味著整個區域都可能被納入它們的活動範圍。
“北向的區域——暫時列為禁區。”克里瓦克斯做出決定，“我們不能在缺乏準備的情況下與穿刺者群正面衝突。溼地和南向區域仍然是我們的優先開發方向。但北向的監視不能放鬆——我們需要知道穿刺者群的規模、活動規律，以及它們是否會向南擴張。”
巖盾點了點頭：“我會安排暗哨，在北向丘陵的邊緣建立觀察點。不需要近距離接觸，只需要遠距離監視。”
當晚，在洞室中，克里瓦克斯坐在那面可疑的巖壁前，用手指輕輕敲擊著巖面，感受著那種被人工改造過的質感。北向發現了穿刺者群，南向發現了未知的智慧種族，而他們所在的這個溶洞，雖然暫時安全，但資源有限，空間也有限——他們不可能永遠待在這裡。
那塊被他收在背甲夾層中的古老石板，似乎在他腰間微微發熱，彷彿在提醒他：這個世界，遠比他們看到的更加廣闊，也更加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