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紅顏智會
車間裡，陳建國師傅還捧著那塊花紋鋼坯愛不釋手，嘴裡不住唸叨：“……這手感，這光澤，神了，真是神了……”
王秀明雖然不懂技術，但也看得兩眼放光：“阿輝，這東西要是做成整刀，得老帥了吧？肯定能賣大價錢！”
張輝笑笑，剛想說什麼，耳尖微動，他聽到廠門外輕盈而熟悉的腳步聲，以及腳踏車鏈條的摩擦聲。
他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對兩人說：“你們先看著，我出去一下。”
走到車間門口，正好看見樂薇兒推著一輛半舊的女士腳踏車進了廠院。她穿著白色短袖襯衫和淺藍色牛仔褲，頭髮在腦後紮成清爽的馬尾，額角有些細汗，臉頰因騎車而泛著健康的紅暈。車把上掛著一個鼓鼓的布包，裡面散發出食物的香氣。
“薇兒。”張輝迎上去，自然地接過她的腳踏車支好。
樂薇兒抬頭看他，明亮的眼睛裡映著車間的燈光，先是仔細打量他一下，似乎想確認他的狀態，然後才舒口氣，露出笑容：“餓了吧？我包了餃子，韭菜雞蛋餡，還有幾個你愛吃的梅乾菜肉餅，在鍋裡溫著。”她指指布包，隨即目光越過張輝，好奇地看向燈火通明的車間，“裡面……有客人？我好像聽到說話聲？”
“是秀明，還有陳建國陳伯，廠裡以前的老師傅，聽到動靜過來看看。”張輝說著，很自然拉過她手。
樂薇兒的手微涼，掌心有長期拿畫筆和做手工留下的薄繭。
樂薇兒只覺得手心一暖，彷彿疲憊一下子消散不少，連因為家裡壓力而一直緊繃的心神都放鬆些。
她微微一怔，看向張輝，眼中閃過一種安心的暖意。她沒有抽回手，只是輕聲問：“你……沒事吧？下午我聽人說……”
“沒事。”張輝握緊她的手，語氣篤定，“都解決了。走，進去看看，給你看樣好東西。”
兩人走進車間。
“嫂子來啦！”王秀明大大咧咧地打招呼。陳建國也客氣地點頭：“樂老師。”
樂薇兒跟兩人打了招呼，目光立刻就被工作臺上那塊在燈光下流轉著奇異光澤的金屬吸引。
“這是……？”她走近幾步，眼中浮現出她特有的敏銳光芒。
“剛做出來的試驗品，花紋鋼刀坯。”張輝介紹道，拿起鋼坯遞給她，“試試手感。”
樂薇兒小心接過，入手沉甸甸，但那種細膩而富有層次的紋路觸感，以及金屬本身傳遞出。某種難以言喻的“精良”感覺，讓她心跳微微加速。她不是工程師，但她的美學直覺和觀察力極其出色。
“這花紋……不是刻的，也不是鑲的，是從裡面透出來的？”她指尖輕輕劃過紋路，抬頭問張輝，眼神發亮。
“對，透過特殊鍛打和熱處理工藝，讓材料內部結構產生有規律的變化，再透過酸洗顯現出來。”張輝解釋道，隨手拿起旁邊一塊普通的鐵片，“你對比看看。”
樂薇兒仔細對比，又讓張輝簡單測試硬度和韌性。她的眼睛越來越亮，呼吸也微微急促起來。
“阿輝！”她忽然抓住張輝的手臂，因為激動而用力，“你打算把這個……當零件賣？賣給刀具廠做刀胚？”
“目前是這麼想的，高階定製坯料，附加值高。”張輝點頭，沒說直播賣貨。
“不！不能只這樣！”樂薇兒搖頭，馬尾辮隨著擺動，她指著鋼坯，又指指這破舊車間，還有眼神清亮的張輝。一臉痴迷的老師傅。憨厚仗義的兄弟。
“這不僅僅是零件！這是‘工業藝術品’！”她聲音清脆而充滿力量，“你看這紋路，這美感，這背後代表技術和心血！還有這個環境，老工廠的廢墟感，年輕傳承人的絕地反擊，失傳（或者說創新）的技藝！這些都是故事，是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