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元嬰中期
“崑崙號”如同一位沉默的鋼鐵巨人，航行在無垠的虛空。舷窗外，是永恆不變的深邃黑暗，點綴著冰冷的星光。地球早已縮成一枚微小的藍色光點，而火星在前方，還只是一顆稍微顯眼些的橘紅色星星。
航行是漫長而枯燥的。飛船內部維持著人工晝夜迴圈，大部分乘員按部就班地進行著訓練。裝置維護和資料模擬。張輝大部分時間也待在自己的專屬艙室內，這裡經過特殊加固和陣法佈置，算是艦上的一處“移動洞府”。
某一天，當飛船例行進行深空環境探測，感測器捕捉到一陣來自某個遙遠中子星的。規律而強勁的脈衝輻射流，並恰好掠過“崑崙號”防護場外圍時，艙室內的張輝，心念微微一動。
這種輻射流，在洛亞文明的記載中，被稱為“宇宙的顫動”，是某些極端天體事件擾動時空結構時溢散，對於修行文明來說，是細微的規則波紋。特別是對於已觸及規則門檻的元嬰修士，可能是一劑引發質變的“藥引”。
就在那脈衝輻射的韻律與飛船自身聚變核心的穩定波動。與張輝體內圓融流轉的元嬰氣息，產生某種玄妙共振的剎那——
張輝福至心靈。
沒有刻意引導，甚至沒有運轉功法，他只是自然而然地，將全部心神沉入那共振之中。
嗡……
一種奇異的。彷彿來自宇宙背景深處的“嗡鳴”，在他識海深處響起。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純粹的資訊震顫，一種規則的顯現。
閉關，開始了。就在這航行於億萬公里深空的鋼鐵堡壘之中。
起初，艦橋監測到張顧問艙室附近的能量讀數有極其細微的異常波動，但很快就被其自帶的遮蔽陣法掩蓋。
對張輝而言，時間失去意義。他的意識彷彿脫離軀殼，融入一種更廣闊的“存在”。
他“看”到了，不再是具體的聚變反應方程式，而是能量從一種狂暴態轉化為另一種可利用態的“趨勢”與“必然”，如同水往低處流，火向上燃燒。靈氣的流轉。宇宙輻射的滲透。物質衰變釋放的熱能……本質上都是宇宙這口“大鍋”裡，不同“食材”按照某種既定食譜進行的轉化。他以前是在按照食譜炒菜，而現在，他隱約摸到了食譜背後那條關於“火候”與“相性”的根本原則。
他“觸控”到了，不再是具體的分子原子排列，而是物質之所以穩定。之所以能被塑形。之所以具有不同性質的那一層“結構性契約”。煉製法器時打入的符文，不過是強行在這層“契約”上蓋下屬於自己的印章；而真正高明的“煉器”，或許是理解並順應這契約，甚至……參與擬定契約的某些條款。
他的元嬰，盤坐在丹田虛空，周身光華流轉。原本清晰的面目輪廓，此刻反而顯得有些模糊，彷彿正在融化。重組，向著一種更本質。更接近“道”的形態演化。元嬰的“身體”內部，似乎有細微的星光閃爍，那是初步凝聚的。帶有他個人印記的“道域”雛形—— 一個極其微小的。內部規則開始傾向於“能量高效轉化”與“物質有序重構”的奇異空間。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飛船日誌上的幾天，或許是意識層面的百年。
那遙遠中子星的脈衝輻射早已掠過。
張輝的意識如同退潮般迴歸本體。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靈壓失控的混亂。一切變化都發生在最精微的層面。
他睜開眼。
眸中彷彿有星河生滅。物質演化的虛影一閃而逝，隨即隱沒，復歸深沉的古井無波。
元嬰中期，成了。
突破的剎那，遠在數億公里之外的藍星，星磯島本島的靈眼，以及崑崙主脈和七大節點，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的牽引，齊齊一震，湧出比平日濃郁數分的靈氣，形成一次小範圍的靈氣潮汐，讓島上修煉的弟子們又驚又喜，不明所以。
張輝緩緩起身，感受著體內澎湃不止一倍的靈力，以及對周遭一切能量。物質流動那清晰數倍的感知。他甚至能隱約“聽”到飛船龍骨在宇宙粒子沖刷下發出的細微“呻吟”，能“看”到隔壁艙室孫武修煉時，靈氣在他經脈中執行不夠圓融的滯澀之處。
元嬰之後的路，是元神。是將這初步凝聚的。帶有個人印記的“道域”雛形，溫養。壯大，最終孕育出能獨立存在。干涉現實。甚至一定程度上代表某種“規則”的“神”。路還很遠，但方向，似乎更清晰了一點。
就在他仔細體悟著新境界的種種玄妙時，一個久違的。淡漠的提示音，在他意識深處直接響起：
【檢測到宿主生命層次及認知維度提升，長期引導任務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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