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後院,坐北朝南的一排正房裡。
幾個力氣較大的僕婦們已經端了好幾通冒著熱氣的熱水桶進去。
屋子裡面,掀開厚重的棉布簾子,後面是一個紅木雕花的屏風。
繞過屏風後,就進到了洗澡專用的浴房裡。
浴房裡架著兩盆蓋子蓋子的火盆,來增加室內溫度。
三個僕婦走進浴房,依次來到浴房中央的木桶前,將手裡的提著的熱水挨個倒下去,然後退出了房間。
熱水加入浴桶後,原本半桶水已經接近滿盆,浴桶上還飄著一層顏色豔麗的花瓣。
可一旁的盈袖始終,不肯進入浴桶,連身上的一衣服也不肯褪去,一直身子僵硬地坐在旁邊的羅漢床上,低垂著頭,一頭青絲早已散落下來,卻又沒有梳理,看起來活像一個瘋子。
哪有平日裡半點嬌美嫵媚的樣子。
守在羅漢床旁邊,各站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鬟,兩個人一臉為難地看著盈袖,其中一個輕聲勸說,“盈袖姑娘,您還是趕緊先更衣沐浴吧,嬤嬤們已經把水給您倒好了,若是不趕緊洗,怕是要涼了。”
另外一個女使也忙道,“盈袖姑娘,方才已經去派人請夫人來了,夫人馬上就過來了。”
盈袖仍然坐在羅漢床上,無動於衷。
兩個女使面面相覷,正試圖在勸的時候,緊閉的房門忽然打開了。
吱呀——
屏風後面響起了腳步聲,很快秦月夕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浴室裡,還是穿著那套墨黑色的窄衣窄袖的衣褲,一進來,就對站在羅漢床兩邊的小女使招了招手。
兩個小女使瞧見了秦月夕的手勢後,紛紛點頭對秦月夕行了常禮之後才撤出房間。
沒有了外人,秦月夕徑直走到盈袖身邊,無奈地嘆了口氣,“盈袖,我知道你心裡很難過,你現在最想要見的是你大哥,可你要知道,你大哥身上也還是重傷未愈。動怒無益於身體康健,如果你這樣衣衫不整,哭哭啼啼的見他,你覺得他不會被怒氣攻心,氣出什麼問題嗎?”
只這一句話,原本一直低著頭垂淚的盈袖立刻抬起頭,睜著一雙已經哭腫的眼睛看著她。
她知道有成效,繼續道,“你也想讓你大哥的身體儘快好起來對不對,那你就應該把自己收拾的乾淨利落一點,再去見他。別讓他過分為你擔心。你要明白,他這些年找你已經很辛苦了,又在徐近宸那裡吃了不少的苦頭,現在你也肯回來了,應該說一些開心的事情,先讓他把身體養好了再說其他。你認為呢?”
盈袖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可微微點了點頭。
“那就乖,先沐浴更衣吧,可能你不適應我這邊的女使伺候你,那你就自己更衣,我先去屏風後面迴避一下,等你進了浴桶之後在喊我。”
秦月夕說完,轉身重新回到了屏風外面,守在玄關那個位置等她。
過了幾秒種後,屋子裡傳來了嘩啦入水的聲音。
聽到那邊入水的聲音,秦月夕這才重新走到浴室裡。
霧氣嫋嫋的浴室裡,盈袖已經安靜地坐浴桶裡,水面上厚厚的花瓣在微微盪漾,遮掩了她的身體。
“你這哭了一整天了,不能再哭了,哭久了傷眼睛。”
秦月夕走到浴桶旁邊,微微彎下腰,低頭端詳著盈袖紅腫的雙眼,輕聲道,“別哭了好嗎,我給你上一點眼藥,給你上完藥水之後,你先閉目養神一刻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