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梓晨也不惱,只是目光平靜如水地向自己雙手一瞥。
他左手碗筷,右手菜盤,碗盤都堆得冒了尖兒,就怕他動一動都會撒出來。
秦月夕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驀地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地撥出來,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說:“我幫你拿飯菜,還是推著你?”
顧梓晨微微偏頭,做出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還是你推著我吧,不然弄髒了手,還要再去打水清洗。”
秦月夕驀地瞇起眼,這人說得好像他剛才推著輪椅過來的時候就沒弄髒手,不需要再次洗手了一樣。
還“深思熟慮”個鬼,她真信了他的邪了!
只是剛才給出選項讓他選擇的是她,如今他既然已經做了選擇,反而是她不好再出爾反爾地拒絕了。
秦月夕一步跨進門來,直接走到顧梓晨的身後,將手搭上他的輪椅扶手。
“你把飯菜端好別灑了,我推你回桌邊。”
雖然她話說得很不情願,但動作卻十分穩定柔和,將輪椅推到桌邊合適的位置停好,看著顧梓晨將手中的碗盤放在桌上。
她猶豫了一下,又轉身往屋子角落的水盆處走去,將搭在架子上的毛巾取下,在水裡沾溼擰乾,走到顧梓晨身邊遞給他。
“還是擦下手再吃吧。”
說完她也不管顧梓晨是什麼反應,轉身就走。
她今天已經破例太多了,這樣不正常的反應讓秦月夕下意識地產生出一種恐懼和排斥感。
顧梓晨唇角微勾,眼眸中笑意隱現,秦月夕的舉動讓他如磐石般冷硬的心中又隱隱多了一絲裂縫。
他看著手中的溼布巾,唇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整張面容也愈發容光攝人,俊美得令人驚心動魄。
仔細地用溼布巾將手擦了一遍,每根手指、掌心手背,每一處看起來並沒有沾染任何汙髒的地方都認真地擦過。
隨後顧梓晨將布巾放到一旁,端起碗筷開始吃飯。
正如秦月夕所說,今晚的治療已經延遲很久,不能再這樣繼續耽誤時間下去。
他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飯,又主動將碗盤放在一隻籃子裡擱在自己腿上,搖著輪椅去了廚房。
在院子裡時,他看到青青和秦月夕的屋子裡點著燈,推著輪椅的手頓了一下。
窗戶上沒有倒映出人影,顧梓晨低下頭,看著腿上擱著的籃子,又繼續推動起輪椅。
廚房裡只有顧青青在刷鍋洗碗,並不見顧母和秦月夕的蹤影。
她聽到身後的響動,轉頭看到是顧梓晨,忽地啟唇笑瞇了眼,露出一口整齊的糯米白牙,“哥,月夕姐給你送飯了呀,嘿嘿。”
顧梓晨臉一沉,將籃子拿起來遞過去:“幹你的活兒,笑什麼。”
“嘖,哥,月夕姐是刀子嘴豆腐心,我不信你看不出來,你……”
“好了!別說了!”
顧梓晨直接打斷了顧青青的話,調轉了輪椅,彷彿有什麼追在他身後一般,急匆匆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