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夫人,這麼早就要走了?我們掌櫃的還想親自為您送行呢。”
賬房遲疑地說:“要不,您稍等一下,我們祝掌櫃只是外出辦點兒事,很快就回來了。”
秦月夕眉頭一緊,心底的戾氣險些要壓不住了。
從昨晚到現在,總是有人不自量力地想要挑戰的她的耐性,或許是她在顧家這段日子把稜角都磨平了,所以就有人真以為她是個好脾氣的,可以隨意拿捏了?
賬房到底是個眼色快的,每日在酒樓中迎來送往的早就練就一身察顏觀色的本事,見秦月夕表情不對就立刻改口道:“顧夫人,是在下說錯話了,您離家這麼久想必對家人也是思念得緊,是該早些回去。”
“賬房先生說得是,我跟祝掌櫃見面的機會還有很多,不在多一次少一次,今日我就先告辭了。”
秦月夕簽好賬單,直接結了賬,恰好看到顧師傅夫婦二人也下樓了,身後跟著拎著東西的春杏和老田。
顧師傅走過來對秦月夕說:“月夕,我們這邊都準備好了,可以走了。”
“正好,我這邊也結束了,您二位先上馬車,我隨後就來。”
秦月夕對他說完,忽地轉頭朝二樓看過去。
木製的圍欄後空無一人,可那種被人窺探的感覺依舊如芒刺在背,久久都不曾散去。.七
她冷冷一勾唇,懶得去理會,就讓那人偷窺上幾眼,也不會少塊肉。
顧師傅夫妻二人相繼上了老田駕駛的馬車,秦月夕也緊跟著上了車,這也是她特意安排的,就是為了防止某些人再攔下馬車,從顧師傅夫妻二人身上打主意。
二樓的雅間包廂裡,一位披著黑色大氅的少年從微敞的窗子向外看著,雅間的門微微一響,房裡已經多了個人。
“家主,那秦月夕已經離開了。”
來人正是數次去請秦月夕的那個小廝,他彙報完之後,就安靜地站在原地等候指令。
“無所謂,反正我對她也只是好奇而已。”
那少年聲音清冷淡漠,話語間帶著一份漫不經心。
“我還以為什麼樣的人能配得上當年的第一公子,沒想到也不過爾爾,真是讓人失望。”
他正說著話,忽地咳嗽起來,這一咳就一發而不可收拾,讓他忍不住弓起腰身佝僂起來,完全沒有了剛才那種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氣勢。
站在他身後的僕人立刻上前兩步,熟練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開啟,將裡面的藥水直接灌進那少年的嘴裡,隨即伸手在他後背用力地摩挲起來。
那少年喝下藥水後,咳嗽漸漸被壓制住,只是原本蒼白的臉色因劇烈咳嗽而變得通紅,一雙眼睛也因此泛著潮氣,顯得目光有些迷離。
他呼吸稍稍平復之後,就揮手推開了給他摩挲後背的僕人,冷冷地瞪著他:“誰準你碰我的?再有下一次,我剁了你的手!”
“是。”
那人依舊是簡短地應了一句,便直起身向後退了兩步,跟那少年拉開了距離。
黑氅少年重新站直身體,彷彿很怕冷似的將大氅攏緊,一雙眼重新看向早已空無一人的窗外,眸光變得愈發冰冷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