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師傅對秦月夕的醫術是信服的,但即便如此,沒有看到妻子醒來,他的心依舊還是半懸著。
“這小半年我也每日里幫著顧嬸子調理身子,她的底子可比往常好多了,不過有件事顧叔您還是要做好心理準備的。”
秦月夕一句話讓顧師傅的心又揪了起來,頓時緊張地看著她問道:“怎麼,還有什麼不對的嗎?”
“顧叔,您別急,聽我慢慢說。”
秦月夕過來在顧師傅身邊坐下,手在他手臂上輕拍安慰著。
“嬸子雖說現在的身體底子比往常強了許多,但這是心病,心病是百病之首,就是身子骨多強健的人也很難過這一關,所以嬸子這回是註定要病上一場的。”
“我已經擬好了方子,只是身病好醫,心病難除,顧叔還是要寬慰嬸子把心胸放開,不要多想才是。”
“好,我會多多勸著她的,唉……”
顧師傅長嘆一口氣,忽而一眼看到呆立一旁的葉長卿,心中的鬱結之情就更深了。
這一個兩個的都要安撫,都有心病,看來要有一段日子不消停了。
秦月夕很快寫好了藥方,但卻寫了兩份,都交給春去熬了端上來。
“其中一份,是給葉公子的,他此時也是積氣鬱結於心,需得慢慢舒緩,否則只怕也要遭一場病痛之苦。”
她話語中提及了葉長卿,可本人卻是渾渾噩噩的樣子,半點兒反應也沒有,眼神依舊是渙散沒有焦距的。
顧師傅實在不忍看愛徒如此,就上前勸道:“長卿,有月夕在這兒,你也不要太擔心了,就先回去歇著,不會有事的。”
葉長卿這才回過神,緩緩搖頭道:“師父,您就讓我在這兒守著吧,不親眼看到師孃好起來,我心裡難安,怎麼能吃得下睡得著呢。”
秦月夕見狀,便提議道:“要不,顧叔就讓葉公子留在院子裡吧,左右房間是儘夠的,也能讓他就近端藥奉水的儘儘孝心,說不定連帶著顧嬸的心情也能更快恢復過來呢。”
“顧少夫人說得極是,正是長卿心中所想,師父,你就讓我留下來,好好侍奉您和師孃吧?”
葉長卿聽得眼睛一亮,眼底也恢復了幾分生氣,那小心翼翼祈求的樣子,讓顧師傅看了心中也是一酸。
說到底,他們三人中受傷最深的正是葉長卿,如今若是能讓他有些事做,分散下心神也罷,或者贖罪懺悔也罷,不拘是什麼心思,有效果就是好的。
“好,那就這樣吧,恰好開春後月夕你的果園也要開始打理了,有長卿在,他也能幫我分擔些。”
顧師傅這麼一說,葉長卿的去留就算是定了。
“春杏,你帶人去把側廂房收拾一下,若是缺什麼,就去找子曦或者春雪,以後葉公子要在這兒久住,務必佈置得舒適順意才是。”
此時顧夫人依舊在昏睡中,秦月夕就暫時替她安排了一下,倒也不算是僭越。
很快熬好的藥端上來,秦月夕看著葉長卿喝了,又親自服侍著顧夫人也喝下藥,這才跟顧梓晨一起告辭離開。
來時天色陰沉,離開時空中又飄起了細小的雪花。
秦月夕看向與顧梓晨交握的雙手,忍不住又微微握緊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