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摸一個時辰之後，秦月夕才從地窖裡走出來。
她身上很乾淨，並沒有迸濺上什麼血跡，只是擦手的手帕上略微沾染了一些血跡。
青瑟已經煮好了一大鍋的開水，還有用開水消過毒的布條也都晾得差不多了，現在是盛夏，日頭毒得很，幾乎是晾上沒多久就已經乾透了。
她看到秦月夕從地窖裡走出來，就立刻迎上前，送來了一條新的溼毛巾給她擦手。
“少夫人，需要我下去收拾一下嗎？”
原本的刑求是在柴房裡的，後來那祝掌櫃的痛呼聲是在太慘，就換到了地窖裡，好歹那地窖是極深的，聲音傳到外面也幾乎聽不到，消音效果簡直是槓槓的。
秦月夕看了一眼青瑟有些蒼白的臉色，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這小丫頭有個最大的毛病，就是暈血，現在居然自告奮勇想去收拾她動過刑的現場。
不錯，勇氣可嘉。
“好，你去收拾一下吧，該問的我已經問出來了，之後要交給梓晨派來的人帶走，所以人必須得活著。”
秦月夕直接對她吩咐道。
“少爺會派人來？”
青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麼大的事兒，少夫人是一定要跟少爺說的，畢竟人家都已經準備派人摸上顧家了，少爺少夫人都在，不得不做好應對措施。
秦月夕沒有回答她的話，在她怔仲的時候，就已經回屋子裡寫信去了，她從祝掌櫃的嘴裡撬出來的秘密，讓她自己也有些迷惑，暫時還有些頭緒理不清楚。
就藉著給顧梓晨寫信的時候，或許就能從一團亂麻中理出個線頭來。
另一邊，青瑟在下地窖之前先深吸了一口氣，準備應對接下來將要見到的一幕，然而等她下到地窖裡的時候，突然驚訝地發現，祝掌櫃身上的傷痕雖然多，但並沒有大量出血。
想象中血肉模糊的一幕並沒有出現，但是看到旁邊已經一臉呆滯的三個人，青瑟不難想象他們剛才看到了怎樣衝擊人心的一幕。
祝掌櫃身上的傷痕好處理，甚至只是需要上藥包紮一下就好，根本毋須費心更多。
在青瑟給祝掌櫃處理傷口的時候，他才勉強恢復了點兒精神。
他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都溼透了，旁邊的地上堆著幾個水桶和吸飽了水的厚重毛巾，顯然祝掌櫃身上的水並不全是汗水。
青瑟在接受訓練的時候，也曾有過一門課程，就是被俘虜之後要如何從敵人的刑求中保守住秘密，其中有一項就是要經歷水刑的折磨。
她到現在還能清楚地記得，當時那飽浸了水的毛巾緊緊貼在口鼻上，又不斷有水衝擊下來的感覺，那種想要呼吸卻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的窒息感，讓她現在想起來還不寒而慄。
剛才祝掌櫃應該也經受了這樣的一種刑罰，他若是能撐著不說，那她才是真的要對他刮目相看了呢。
眼看著青瑟過來給自己處理傷口，祝掌櫃雖然沒有移動的力氣，但是說話的力氣還是有的。
“殺了我吧，我說了那些話反正已經活不成了，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
青瑟沒有理他，少夫人說了，要把他交給少爺派來的人處理，所以這個祝掌櫃必須要活著。
“秦月夕明知道我說出來，不僅是自己死定了，就是我的家人也死定了！她還假惺惺的救我做什麼？她是想要我生不如死吧！”
“這個惡毒的女人，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她的！”
祝掌櫃雖然說兩句話就要呼哧呼哧地喘上一會兒，但他卻一直在不停嘴地咒罵著，罵到後來的時候，連他自己都有些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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