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金身佛像端坐在蓮花寶座上,神態不悲不喜,一雙佛眼半睜半閉,莊嚴不是慈悲。
秦月染跪在佛像前,瞅著比自己要高大十幾倍的佛像,眼神冰冷依舊,然後打開了秦信澤遞過來的經書,跟著秦信澤一起誦讀起來。
冗長難懂的經文讀了很長時間,這一本妙法蓮花經才算讀完。
秦信澤又將準備好的寫有李玉娘生辰八字的黃紙,接著桌案上的長明燈引燃,等黃紙燒的差不多了便扔在了火盆裡,連同兩本經書一起燒了下去。
原本火盆裡只有一簇小小的火苗,在經書也一同扔下後,小小的火苗瞬間變成了勃勃跳躍的熊熊大火。
火舌迅速吞噬了藍紙黑字的經書,將經書的邊緣,粗繩的縫合書背一併吞沒。
紙張在明黃色的烈火中開始燃燒,一寸寸發黑,最後又一寸寸的化為灰燼。
秦月染跪在一旁,看著火盆裡熊熊燃燒的烈火,心裡五味雜陳。
將牌位供奉到護國寺裡,這樣的待遇,怕是自己的母親這輩子也享用不到了。
而剛才秦信澤給自己允諾的那些事情,又有幾樣是可以做到的呢?
就算爹爹回京之後立刻去皇宮裡請來御醫,這瘋癲臆想的毛病,又豈是一兩副湯藥就可以醫好的?更不要提爹爹說的,等病好了就給母親還地方住了。
後面的話,她只是隨便聽了聽,根本就不敢放在心上。
這些經書燒了,那個李玉娘能不能超度她不得而知,可有一點她卻很欣慰,這世上一定是沒有什麼神佛妖怪的,不然的話,佛祖就應該先懲罰一下已經把持著侯府幾十年,不肯放權的老太太林氏。
而不是來傷害自己的母親!
若不是林氏當年為了侯府的開枝散葉,又怎麼會去外面尋到李玉娘,把李玉娘塞到王府裡。如果不是當時林氏看重李玉娘,故意抬舉李玉孃的身價,母親又怎麼會對李玉娘有所忌憚?
從她記事起,這十幾年來,母親都是一直生活在林氏的打壓之下,從沒有真正挺胸抬頭的過過一天好日子。
擔著一家主母的虛名,實際上管庫的對牌鑰匙都沒有見過。
對牌鑰匙一直都把持在祖母的手裡,這些年,母親過得小心翼翼,委曲求全,這些年乾的唯一壞事,也許就是冤死了李玉娘。
可即便冤死,那也是李玉娘她自己身子骨不爭氣,母親又沒有教人打死李玉娘,偏李玉娘自己是個弱不禁風的,受了幾個巴掌,又看到被打死的小廝,自己受驚過度一命嗚呼了。
自己死了的,又與母親有何關係。
就算是要打要罰的,念在母親這些年拿自己嫁妝錢填侯府的銀錢窟窿,念在母親也給侯府誕育了兩個孩子的份上,在秦月夕討債上門的時候,祖母或者父親,也該出面攔一攔。
可是,祖母只是雲淡風輕的勸和了幾句,父親更是絕情,竟然連面也沒露。
若是真的蒼天有眼,就該讓父親和祖母也遭一個,讓秦月夕這個得意洋洋的賤人也有報應才對!
兩本較為厚實的經書在烈火中燃盡了,火盆也熄滅了。
站在後方的靜圓監寺走了上來,語氣悠長地道,“貧僧要去取燈油來,還請李小娘的至親,連同嫡出小姐或者是侯爺,隨我一同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