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燕雪凝的教育，燕回青的頭都慢慢低了下去，說話的聲音也弱的不行，“可是……可我若是靠不出功名呢？”
“你說什麼？”燕雪凝詫異地挑起眉毛。
“我，我是說……我可能不是讀書這塊料。”燕回青後退了一步。
“你不是讀書的料？怎麼可能，爹跟我說過，他在你這般年紀的時候，已經是整個學堂裡最好的學生了，十五歲的時候就已經是整個鎮上最年輕的秀才，你的開蒙也是爹親自教的，你怎麼會不是讀書的料？一定是你平時在學堂裡不用心。”
燕雪凝語氣更加嚴肅，漂亮的桃花眼也瞪得更圓。
“姐，我，是真的用心了，我一直在苦讀，可那些典籍註解，我真的背不出來。”燕回青又後退了一步，看著她的眼神愈發的愧疚，“可能我就是腦子笨呢，我每天都讀到很晚的，但是第二天先生要考的功課，我也還是記不住。”
“你——”
燕雪凝恨鐵不成鋼地瞪著燕回青，“你為什麼就不能掙點氣，咱們燕家現在就你一個男丁了，你就是腦子再笨，你也得給我把那些功課背下來，去當個大官，咱們燕家才算是揚眉吐氣了，才算是能讓爹死也瞑目！不然就靠那三千兩的安家費，能頂什麼事兒？連我的嫁妝錢都不夠！”
“……”燕回青這次連話也不敢回了。
他深切的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讀書的料，之前燕家出事之前，他可是爹爹親自教導開蒙的，結果就連其他旁聽的學子都會背的功課，他都要多花半個月的時間才能勉強記住，而且前背後忘。
爹爹對他的教養極為嚴厲，他五六歲起因為背不出古詩詞，挨手板是常事。
只是沒幾年，燕家被抄家，他的學子生涯也就戛然而止了。
被髮賣後，他在大宅子裡做最苦最髒的累活，身體上雖然累，可精神上卻再也不緊張了。
如今被顧家人解救後，將他的身子養好後，就在幾個月前重新安排他入了村裡的學堂，而顧家也在生意做大有錢之後，翻修了學堂，加蓋了幾個課堂，和一個校場。
顧啟元也已經從最初的的一個普通的教書先生，升至堂長，主管村裡五個課堂大小事宜，又另聘了城裡幾個考中過秀才的來學堂上講課。
可即便是換了普通的秀才來教習他的功課，不再如同爹爹那麼嚴厲了，他也仍然學不進去，對文章的理解也是慢常人一拍。
莫說是按照姐姐說的去參加春闈科考做大官了，怕是連個秀才這輩子也考不上。
現在他每天最哭鬧的就是去學堂讀書，甚至開始懷念之前不用讀書的日子。
但他現在已經不敢開口說這些心裡話了。
“你啊你，”看燕回青悶不吭聲的樣子，燕雪凝氣的快要咬碎一口銀牙，“你真是沒有半點爹爹當年的才學風範，之前秦月夕在城裡開美容院的時候，讓你打探訊息你都做不好，你還能做好什麼？可恨我不是個男子，不能去考取功名，若我是男兒，還需要求你好好讀書嗎！”
燕雪凝氣咻咻的說完便頭也不回的繼續沿著小徑走了。
燕回青慚愧的低著頭，抓緊了掛在腰間的竹篋，沉默不語的跟在後面……
這邊發生的一切，顧青青那邊都不知情。
池塘那邊，等顧青青和幾個小姐妹們摘好馬蹄後，又將所有摘到的馬蹄倒進了一個大竹筐裡。
小廝在背起竹筐之前，杜清怡出於好奇走上前，用手掂了掂分量，“好沉，大約有個八九斤吧？”她不買菜不採摘的，對民間的重量並不甚清楚。
顧青青笑著道，“可不止呢，我剛才拎了拎，少說也要有十五斤左右了。”
“這麼多，吃得完？”杜清怡疑惑。
顧青青篤定點頭，“吃得完，我嫂子做的東西可好吃了，不說我自己能吃兩三碗，還有我娘呢，再加上這些院子裡的一等女使，小廝，這就少說十來個人了，都是親近的下人，主人家吃了，不能說不給他們吃吧。算上這些人，十五斤剛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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