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浪蕩的混名他也有耳聞,後來得償年輕時所願,在一個叫桑採葭的姑娘身上定下心來,他也沒再管過。
兒孫自有兒孫福。
就在多年前,有個女人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簪山別墅,竟然跑到這裡向他們要撫養費和補償費,陸老爺子這才知道陸清知的存在。
他讓管家把人接到別墅來。
陸老爺子第一次見到陸清知。
瘦削的少年,站在最後一級臺階上不肯再往前走一步,白衫陳舊,入冬的風裹著寒氣,將他單薄的衣衫吹得貼在背上,可以看見肩胛骨嶙峋的形狀。
那張臉實在好看,俊眉修目,和陸俞山年輕時有七分像,只是輪廓更加深刻精緻,要落不落的黃昏打下暗影,修長的影子隱約投在光潔的大理石面上。
“我爸都死了這麼多年了,”陸清知懶懶站著,姿態鬆垮,漂亮的唇角上翹,那抹笑卻滿是嘲諷,眼神黑沉沉的,陰鷙又冷感,“沒想到還蹦出個爺爺,老頭子,想補償我,可以啊,你們陸家有的是錢,拿錢砸我就行。”
陸老爺子重重地嘆了口氣,目含憐愛,搓了搓他的手背:“孩子,你冷不冷?”
陸清知恨陸俞山,始終堅持自己的爸早死了,即便後來住進陸家,也不肯叫陸俞山一聲爸。
但他對這個爺爺很敬重。
得知陸清知身世的來龍去脈,陸老爺子大發雷霆,陸俞山跪在父親面前,差點被拐杖打吐了血。
陸老爺子並不勉強陸清知認祖歸宗,會經常去看他,第一次正兒八經地過生日也是爺爺親自操辦,甚至為他親手做了個蛋糕。
那個蛋糕並不好看,超級大,蛋糕邊緣的花邊都塌了下去,味道也有點說不出的奇怪,可他卻很喜歡。
在陸老爺子那裡,陸清知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後來在十七度寫歌被捲進抄襲風波,還有出道前後被明裡暗裡示意的潛規則,陸清知有一次實在煩透了,沒忍住動了手,下手狠了點,差點惹出大事。
都是陸老爺子護著他。
儘管他曾不識好歹地對爺爺怒吼,讓他們陸家人都滾遠點兒,這輩子他不會和陸家扯上任何關係。
爺爺依然護著他。
鐵石心腸也有融化的時候。
所以當陸老爺子重病在床,氣若游絲地說出臨終遺願是希望見他成家,這輩子算死而無憾。
陸清知沒法拒絕。
病危通知書已經下了幾次,他希望爺爺走得沒有遺憾。
當那時阮雙檸提出這樁合約婚姻,陸清知沒怎麼考慮就應下了,並且立刻帶她去醫院見了爺爺。
反正他們是各取所需,不會愧疚,也不會相愛。
陸老爺子對這個乖巧懂事的孫媳婦十分滿意,阮雙檸的爺爺奶奶去世得早,她也打心底把陸爺爺當成親爺爺來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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