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胃痛仍沒有緩解,晚上還要去野塔駐唱, 周嶼時不想請假, 於是去醫院打吊瓶。
輸液室裡人不算多, 他找地方坐下,沒多久就掛上了水, 滴完一瓶多, 又用熱水泡了一包沖劑喝, 他覺得胃終於舒服了點。
剛打完拔了針,周嶼時垂著眼按手背上的無菌輸液貼,忽然聽到一道柔軟的聲音:“不好意思,旁邊的位置我妹妹一會兒要來坐。”
那道聲音異常熟悉。
周嶼時遲疑地抬頭,還以為是自己日有所想出現了幻覺,可偏偏就是這麼巧,不是幻覺,他直直地盯著前面某處,是阮雙檸。
有好幾次,周嶼時想去找阮雙檸,已經到了華安醫院門口,看著形形色色的人進進出出,他一支接一支地抽菸,最後還是沒進去。
找她要說什麼?
周嶼時自問過無數次。
不得解。
下班時間,來輸液的人漸漸多了。
一直有人進進出出。
阮雙檸安安靜靜地坐在位置上等聞嘉,也沒刷手機,坐了會兒,注意力被懸掛的液晶電視吸引,電視里正在播一個明星假想結婚的綜藝,已經是第二季,雖然不如第一季熱度高,幾對嘉賓也都不是一線,但還是挺有意思的,她看得津津有味。
“檸檸。”
一道黑影慢慢罩下來,周嶼時屈起腿,半蹲在她面前,右手撐著她的座位扶手,眼眸輕抬:“你生病了嗎?”
阮雙檸的笑意凝固在嘴角,漸漸消失殆盡。
“小感冒。”她言簡意賅,他們之間已經沒有寒暄的必要。
“上次宴會,對不起。”
阮雙檸努力平穩語氣:“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看來她還在生氣。
周嶼時口腔裡瀰漫著苦意,好半天才說:“檸檸,我和姜代琪分手了。”
“所以呢?”阮雙檸直視他,“又想起我來了?周嶼時,你當我是什麼。”
他收緊手指,語氣艱澀,向她解釋:“檸檸,我是沒辦法才和姜代琪在一起,她能幫我,我沒想過和她地久天長,等我熬出了頭,你只要等我熬出了頭——”
“周嶼時,你如果再繼續說下去,我可能會忍不住動手,”阮雙檸抬高聲音,“你倒不如說是因為愛她才和她在一起,我還覺得你周嶼時是個男人,把別人對你的愛當作籌碼來利用,是最下作最噁心的事情,你既侮辱了她,也辱沒了我,我會看不起你。”
周嶼時沒想到阮雙檸會這麼說。
印象裡,阮雙檸一直像個長不大的小姑娘,性子軟,和誰都不會爭執,阮姨以前數落她:“就不能改改你那個逆來順受的死樣子,你看看你像我阮芝陽的女兒嗎?”
宋則那件事之後,她不再愛笑,更內向更怯懦,格外依賴他。
大學他們一南一北,阮雙檸每年冬天都會寄一條圍巾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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