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蓉很快就把切好的棒骨裝袋,從稱上取下來遞過去:“給你裝了兩斤半,算兩斤就是44元,抹個零頭直接給我40就成,可別跟我客氣啊,阿玲現在能這麼喜歡你,也是勞你費了不少心思。”
“那好吧。”彭婉笑了笑,便沒再推拒。
“小彭,”彭婉正要轉身離開,甘蓉卻突然低聲叫住了她,上半身前傾稍微靠近了些,說:“聽說你們局裡最近在辦一個大案子?”
彭婉眉心一跳,皺眉道:“誰跟你說的?”
“咱市場不是離你們分局和派出所都挺近的嗎,平常也有不少警察上我這兒來買肉,我也是偶然見聽見的。”
甘蓉低頭用一塊不知用了多久的抹布擦拭剛才用過的剁骨刀,又抬起頭笑了笑:“今兒早上看你又是加班一宿過來的,我就尋思著應該確實是出什麼事了。”
彭婉沒說話,辦案期間一切關於案件的工作內容都是需要採取嚴格的保密措施的,一旦出現違反,嚴重點的涉事人是需要擔刑事責任的,他們這些專案組的人更是一個也跑不了。
“沒有的事兒,你也是知道的,我的工作,加班是常態,”彭婉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說:“不過這些事你跟我說說就算了,跟別人不要提,為了你,也是為了阿玲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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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輿論
當年那封信,原本該躺在楊萬里書房抽屜的最裡層,可偏偏就是那天,被人擺在了魏騫觸手可及的地方。
信封邊緣已經起了毛邊。
就像薛定諤那隻著名的貓,在開啟之前,這封信同時存在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可能性——要麼是一切悲劇的開端,要麼只是漫長人生中一個無關緊要的註腳,而事實是否存在,全在於他的一念之間。
他的指尖剛觸到紙面就縮了回來。
窗外的風雪突然就大了起來,鵝毛般的雪粒子敲打著玻璃,像是某種暗示,抑或是催促。
後來,也是因為這封信,楊萬里的右手帶著凌厲的勁風重重落在了魏騫臉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這一巴掌沒有絲毫收力,扇得魏騫眼前發黑,耳中嗡嗡作響。他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背狠狠撞在了門框上,脊椎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我和老魏那是扛過槍桿子爬過一條戰壕的交情,說句不中聽的,我跟他插隊到大西北的時候你這個親兒子都還沒影兒呢!他的死我比誰都不願意看到!你小子敢拿這事兒來跟我叫板?!”
臥室裡的女嬰被駭得嚎哭起來。
“你以為我是因為誰才把你們兄妹倆接到江臺來的?”楊萬里指著哭聲傳來的方向,額頭上青筋暴起,“你摸著自己良心說,我和你阿姨有半點虧待過你們麼?魏騫,你敢懷疑我?你能懷疑我?!老魏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冷血的白眼狼!”
“滾,你給我滾出去!想不明白就別回來了!”
那一記耳光火辣辣地灼燒著他的臉頰,魏騫的舌尖嚐到了鐵鏽味。
他死死咬住牙關——不是不想還嘴,而是不能,只是寄人籬下,很多時候都只能身不由己。
當他摔門而出時,沒能注意到玄關鏡子裡,楊萬里舉到半空又頹然放下的手。
自此,魏騫便再也沒能回去過。
他至今仍然清楚地記得,楊萬里當時看著他的目光是極其複雜的。
在那之後無數個難眠之夜裡,他反覆咂摸著那個晚上的事和楊萬里複雜的目光,但自始至終的結論都只有一個——楊萬里和他父親的死,一定有著脫不開的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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