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嘛?”陳聿懷始終狐疑地看著他。
蔣徵只道:“密碼是000101。”
這是他的工作平板,密碼給陳聿懷知道倒也沒什麼的。
按亮螢幕,輸入密碼,解鎖。
“這串數字有什麼特別的麼?”陳聿懷低頭擺弄平板,裝作不經意地問了句,“你家門鎖也是這個,是個特殊日期?”
出乎意料的是,蔣徵竟然無所謂道:“沒什麼特別的,我妹妹的出生年月而已,她偶爾會來我那兒住兩天,福貴也跟她玩得很好,密碼設成她生日,她也好記……開啟微信吧。”
聞言,陳聿懷的手不經意地輕輕一顫,默了默,才說:“妹妹?我好像還沒聽說過你有什麼兄弟姐妹?”
“你知道什麼?”蔣徵眼角餘光掃過他低著頭的半張臉,“我還以為你對別人的事從來都是漠不關心的。”
“……確實……”陳聿懷開啟微信,直接就跳出來個聊天介面,時間還停留在他們第一次從大渠溝村回來的那天,對方備註是大渠溝高村長。
老高:哦,你是說我們村時家那小子吧?
蔣徵:對,大概不到十歲,挺瘦一小孩,我們輔警那天提前下山,正巧碰上那孩子在外邊玩,還主動給他領路來著,後來我們輔警說發現那孩子手臂上有不少傷,擔心是被什麼人欺負了,所以託我跟您這兒問問。
老高隔了一會兒才回了下一條:那估計是他爸打的,那孩子也挺造孽,家裡是低保戶,上頭有個十三歲的姐姐,他媽生下他就跟人跑了,他爸打那會兒就開始酗酒,喝點馬尿就動手,砸東西,別說這麼小的孩子了,連我們當大人的看了都得繞遠點兒。
下面還有幾條聊天記錄,是蔣徵在問給那兩個孩子申請政府保護之類的。
“老高說看在你領導的面子上,會幫忙聯絡轄區派出所介入。”
陳聿懷有些錯愕,愣是沒能說出一句話。
蔣徵竟然還能記得那事兒?他沒有真的放任不管?可是,為什麼……
半晌,陳聿懷扶了把眼鏡,低頭含混不清道:“……謝、謝謝蔣隊。”
“沒什麼謝不謝的,也不單是因為你。”
一直還算順暢的路況漸漸開始擁堵了起來,大中午的,高速公路上堵車可多見。
蔣徵稍稍降了些車度,再次擰開交通廣播。
“……G30江臺繞城高速:部分路段有大型車輛行駛,注意保持車輛安全距離。”
“最後提醒各位車友們,今日午後本市或有70%的地區出現強降雨並伴有雷電,中西部地區預計最大1小時降水量將達到50~70毫米,請注意駕駛安全,提前規劃好行車路線。以上就是今天的《一路暢通》早間節目,感謝大家收聽,我們下期再會。”
陳聿懷將車窗降下來了些,儘管雨還沒落到他們這邊,凜冽的空氣中卻已經能嗅到些許水腥味了。
車速越開越慢,最終還是不得不停在了高架橋上。
蔣徵煩躁地按了按喇叭,惹得前面一頓破口大罵:“媽的,催什麼催,趕著去投胎啊?沒見前邊兒堵車了麼!”
兩人伸長了脖子往前望過去,好嘛,好端端的高架橋愣是給堵成停車場了,一眼都望不到頭,不少司機下了車,抽菸的抽菸,嘮嗑的嘮嗑,罵孃的罵娘。
“我下去問問,你在這等我。”這車一時半會兒也動不了,蔣徵乾脆熄了火,隨手從後座撈過來一件皮夾克,然後推門就下了車。
陳聿懷一個人在車上坐了會兒,卻遲遲沒等到蔣徵回來,冷風裹挾著各種香菸混合在一起的苦澀味道,輕飄飄地鑽進他的鼻腔裡,讓他又想起了大清早沒抽成的那支菸,得虧從蔣徵家出來的時候順道在附近的報亭買了一包隨身揣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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