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隊,唐隊。”門一推開,姜茂便忙不迭地迎了上來,“我是五里河派出所刑偵大隊的姜茂,這是我們陳大隊長。”
陳榮問過唐見山後,朝蔣徵禮節性地伸出手,雖說論輩分,他稱蔣徵的父輩都算綽綽有餘了,可到底警銜遠沒有人家高,所以該有的客套還是得做到位。
“蔣隊——”陳榮抬起頭,在看清蔣徵的臉時卻驀地怔住,渾濁的視線直勾勾地盯著他,臉色瞬間就僵硬了幾分。
“陳隊,您叫我小蔣就好。”蔣徵想抽回右手,扥了幾下卻愣是沒從陳榮的手裡扥出去,他也不好太魯莽,只能任由陳榮抓著他的手,然後朝一旁的姜茂過去詢問的眼神。
這下搞得姜茂也很尷尬,他懟了懟陳榮的胳膊,壓低聲音道:“喂,頭兒,你這是幹嘛啊……”
“蔣……徵?”少頃,陳榮突然連名帶姓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聲線都隱隱有些發顫,“你是……程邈的兒子?”
蔣徵瞳孔驟然緊縮:“您是?”
“我是……”陳榮近乎哽咽,“我是你陳叔,你還記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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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局對面的拉麵館裡。
甫地一撩開門簾,一股麵食特有的滾熱香氣便撲面而來,服務員小姑娘喜氣洋洋地叫道:“客人裡面請,幾位——呦,這不蔣警官嗎?快來快來,裡頭還有個包間兒。”
蔣徵目光逡巡了一圈,晚上五六點鐘,正是餐館一天當中最忙碌的時候,小小的拉麵館裡人聲鼎沸,幾乎沒個落腳的地方。
他擺了擺手說:“不必了,小鈺,我們隨便找個地方就好。”
方鈺這才注意到蔣徵今天是三條腿走進來的,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碗碟都險些給跌碎了:“蔣、蔣警官,你這腳上是怎麼回事兒,怎麼還受傷了啊?”
“工傷,問題不大,陳叔,我們坐那邊去吧。”蔣徵隨手指了個最犄角旮旯的位置,不起眼,也好說話。
“好。”陳榮也不挑這些,他們今天本來就不是奔著吃飯來的。
方鈺二十郎當歲的模樣,長得漂亮,人也機靈,見蔣徵腿腳不方便,還特意搬過來一張帶軟靠背的椅子,她操著一口利落的北方口音:“二位看看吃點兒什麼?”
“謝謝,我還是老樣子,一碗油潑面,”蔣徵把選單遞給陳榮,“您隨便點吧,今天我買單。”
不知道為什麼,蔣徵總感覺陳榮好像有些怕他,說是怕可能並不合適,應該說是……躲避?好像能答應他出來單獨聊聊已經是再三做好心理準備的結果了。
陳榮接過來掃了一眼,像是在看選單,又像是在看別處,末了才說:“我……我來盤餃子吧,三鮮餡兒的。”
“得嘞!一碗油潑面不加蔥!一碟三鮮餃子!”方鈺利索地收起選單,轉身就去繼續幫忙傳菜了。
兩人無話,場面一時有些尷尬,到底是二十多年沒見過面了,想開啟話題多少有些艱難。
到最後還是陳榮忍不住先開了口,他垂著頭,不敢看他:“小徵,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蔣徵看著眼前這個已然頭髮花白,脊背佝僂的老人,實在沒法跟記憶中那個除夕夜裡,摸著他的腦袋叫他小徵還塞給他壓歲錢的陳叔重合在一起。
“挺好的。”蔣徵實話實說,這幾年可能在別人看來他過得很辛苦,不到三十的年紀接連喪父喪母,可蔣徵卻從沒有因此而頹喪過,為了追上程邈的背影,他永遠不能停下腳步。
“您怎麼樣?後來我爸被調到江臺,我們一家人也跟著搬走了,他在家裡還是時不時會提起您,不過沒想到再見面是在這種時候。”
“是嗎?”陳榮苦笑,“我是沒臉再見他了,物是人非事事休啊……我要是知道之後的事,當初怎麼也不會由著他把那孩子帶回去了,怪我,沒勸住他……”
那孩子指的就是魏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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