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警官,這東西是從時長仁家?拿出來的,你們不去找時長仁, 反倒把我?給抓來了,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啊!你要是我?,你能不著?急嗎!!”
蔣徵發覺高建為這人是有點表演型人格在身上的,初次在大?渠溝村見面?時瞧著?還是個彌勒佛似的中年胖子,對於他們的要求都百依百順,轉眼進了審訊室,又開始敲鑼打鼓唱唸做打地演起了竇娥冤,什麼?生旦淨末丑全讓他一個人給佔了。
“蔣警官,咱也都算老百姓的父母官了,怎、怎麼?可?能幹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兒啊!肯定是……肯定是時長仁!對,就是他!媽的!我?就說他這種人遲早得惹出事兒來!還連累我?們也要跟著?遭殃!”
“消停點兒消停點兒!當?公安局是你家?菜市場是怎麼?著?!”蔣徵不耐煩地拍了拍桌子,然後轉過身環抱起胳膊,俯視著?審訊椅上的高建為:“沒人說就是你乾的,你指控時長仁也得拿出證據。”
“你要為自己在這裡說出的每一個字負責。”蔣徵站起身,不緊不慢地繞了出來,然後斜倚在桌沿,修長筆直的雙腿交疊,以一個相當?舒展的姿態面?對著?高建為。
拉近了與高建為之?間的距離,卻是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總是能輕易地讓自己的氣息將眼前的人密不透風地包裹住,讓人喘不過氣。
蔣徵緩緩開口:“你現在能坐在這兒,就說明我?們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證明你和我?們手裡的案子有著?脫不開的干係,所以你跟這兒叫破天了也沒用,而你的不合作,只會在將來的定罪處罰上給自己再?添上一筆,高村長,我?想?,你也算是個聰明人,也不想?把事情鬧得一發不可?收拾,對吧?”
高建為抬起頭,驚惶的眼神冷不防就撞上了一道冰冷堅硬的目光。
不是憤怒,不是暴躁,而是一種高高在上的蔑視,那是長期身處上位所養成?的從容不迫,就像……就像是兇悍的猛獸面?對一隻螻蟻,目光裡滿是冷然的神情。
高建為不自覺打了個冷顫。
末了,他才幹巴巴地張了張嘴,囁嚅道:“我?……我?根本就沒見過那個什麼?本……”
啪!
蔣徵一把將筆跡鑑定報告隔空甩到了他眼前,腦袋一歪:“那這你怎麼?解釋?高村長,人的書?寫習慣是具有特?定性和穩定性,並會在筆跡中得到反映的,且輕易很?難改變,但凡是同一個人寫出來的字跡,哪怕隔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我?們都能從中摸索出書?寫者慣有的特?徵。”
他戲謔似的揚了揚右眉:“……還是說,有人在刻意模仿你的筆跡,想?栽贓嫁禍給你?”
“咳——老蔣!”唐見山心虛地瞥了眼角落裡的監控,連忙從後面?扒拉了蔣徵兩下,“注意點兒……”
“這、這是……”高建為盯著?攤在面?前的報告發愣,事實上連他自己都記不得他們是什麼?時候、又是從哪兒找來他的簽名的。
“哦對了,你還不知道吧,”蔣徵繼續步步緊逼,“重要案件的協查時間的確是48小時,但我?們也可?以根據情況申請延長這個期限,而刑事拘留的最長期限可?以達到37天,所以……高村長,要還想?著?跟我?熬的話,勸你趁早放棄,你是熬不過我?的。
“當?然,我?也不介意你去打聽打聽,我?蔣徵的辦案手段,有幾個是能在我?這兒嘴硬過48小時的。”
“趕緊老實交代吧!”唐見山用筆尖敲得桌面?當?當?響,越敲越快,敲得高建偉的心跳也跟著?愈發急促。
他看出來了,高建為的心理防線遠比他自己想象的要脆弱得多,這時候就已?經是突破口了。
唐見山乘勝追擊:“你第一次見到甘蓉是在什麼?時候,第一次見到姚卓婭又是什麼?時候,她們兩個是什麼?關係,尹元良和胡昌玉現在人到底在哪兒,還有,時佑又是怎麼?死的,把你知道的都交代了,對你、對我?們都好。”
審訊室的一側是一扇巨大?的觀察窗,單向玻璃,在高建為看不到的地方?,還有幾十道目光在死死地盯著?他。
同為專案組成?員的彭婉和陳聿懷並肩而立,守在距離觀察窗最近的位置。
過了一會兒,彭婉的藍牙耳機裡突然傳來一陣雜音,緊接著?就是葛明玉喘著?氣急促地說:“科長,結果出來了,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
彭婉單手扶了把耳機,神色凝重,等待著?下文。
“好訊息是,你和薛平的毒檢報告顯示,你們都沒有過砷中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