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徵凌厲無比的氣場將陳聿懷整個人?都包裹得密不透風:“你要是真的死在外面?也?就算了,沒有你,晏晏不知道你的存在,不知道二十年前?的事,可以一輩子活得很開心,可現在——”
不鏽鋼的護欄發出脆弱的吱呀聲,蔣徵卻像沒聽到似的,再次逼近,將他逼入險境。
“可現在,你又回?來了,”他咬緊牙關,“你他媽又回?來了!還頂替了一個死人?的身份,處心積慮地接近我!”
“魏騫,你到底想做什麼!為什麼我爸,還有老師、師母一個個的都對你這麼牽腸掛肚,你為什麼杳無音信十七年卻又要回?來,回來打亂我們所有人的生活!”
陳聿懷覺得牙齦酸澀,心底生出一股說不出的感覺讓他搖搖欲墜,可下一瞬,這張俊美的臉上便又掛上了極冷漠的神情,他嘴角一扯:“蔣支隊長,這件事,你應該先去?問問你那位被軟禁的、德高望重的‘老師’吧。”
他有些?喘不過氣來,說話時嗓子裡發出不自然的嗬嗬聲。
“老師?”蔣徵眯起眼睛,楊萬里曾經和他說過,魏騫當?年是和他大吵了一架離家出走才導致了後來的失蹤的,可楊萬里卻從沒說過爭吵的起因,好像……好像是在避諱著什麼。
如今看魏騫的反應,其中關竅,或許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
陳聿懷握著匕首的手也?隨之加重了力量,抵在蔣徵的命門?上,刀刃也?隨之滲出越來越多的血:“況且你認為,我們現在是誰佔主導?”
蔣徵卻也?只是痛得眼角抽搐了一下,從思考中回?過神來,他冷哼回?擊:“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主導位,從來都是由自己爭取的。”
話音未落,蔣徵迅速攥住陳聿懷左手,往反方向用力一擰,腕骨當?即脫臼,陳聿懷痛得倒一口冷氣,手上脫力,匕首當?啷啷落在了兩人?腳邊。
蔣徵嘴角噙著冷笑:“回?答我,魏騫,你到底是誰,又到底想做什麼?”
陳聿懷面?色發白?,恍惚間?,眼前?一黑,他又看到了那條毒蛇,這次,它攀附到了蔣徵的身上,可蔣徵卻像感受不到似的,絲毫不為所動。
難道……這條蛇只有他自己能看到麼?
黑曼巴蛇在兩人?身上游走,黑色的鱗片在月色下反射出漂亮又危險的光澤,它纖細冰冷的身子纏繞在兩人?的脖頸上,吐出信子擦過他的耳垂,細長的蛇尾在蔣徵肩頭高?高?揚起。
陳聿懷沉默著,根根分明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他抬起手那脫了臼的手腕,像不知道疼一般,一把拎起蔣徵的衣領,腳下順勢一蹬,便帶著他往後仰了出去?——
他神色漠然:“這就是我的答案,蔣隊,你還滿意麼?”
陳聿懷想,他在那時,是切切實實地起了殺心的,可他卻不知道這股打破了他內心搖擺天秤的殺意從何而來,像是那條蛇鑽進了他的大腦,控制了他的身體,左右了他的意識,等靈臺終於清明的時候,是蔣徵丟在床上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他這才發現,自己並沒有如意料中的從陽臺墜落,而垂在身側的左手也?完全?使不上力氣。
什麼都沒有發生。
……幻覺麼?
蔣徵回?頭遠遠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驟然一變,鬆開了對陳聿懷的桎梏。
新鮮空氣湧了進來,陳聿懷扶著被壓得生疼的肋骨咳嗽了好半晌,才勉強聽清了蔣徵接聽電話的聲音。
“別怕,晏晏,報警了嗎……好,救護車呢?”
晏晏兩個字瞬間?揪緊了陳聿懷的心絃,他不敢喘氣,生怕錯過電話那頭的聲音。
“……救護車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哥,我害怕,你能不能快點兒過來接我?”魏晏晏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慌亂,明顯帶著些?哭腔。
“晏晏,你聽我說,”蔣徵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足夠鎮定,他飛快道,“我現在不在江臺,但我會盡快趕回?去?,一到江臺就立馬去?找你,好嗎?我先叫你小?唐哥他們過去?一趟,你要是害怕的話,有他們陪著你,但你記住,千萬不要擅自離開現場,明白?嗎?”
陳聿懷的視線實在讓人?難以忽視,蔣徵瞥了他一眼,便把手機拿下來,點開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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