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時就?已經做好不能活著歸隊的準備了,反倒鎮靜得出奇,他喘不過?氣?,極力抬頭去直視阿K,太陽穴的青筋盡數暴起,咬牙說:“你放了他們,我跟你們走!”
阿K笑得近乎癲狂,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好半天才?道:“唐副支隊長,跟我這兒演什麼無間道呢?把這幾?個放走了,讓我們等著條子來一鍋端?”
一幫人跟著鬨笑起來。
唐見?山喉結滾動?:“我用情報跟你換。”
阿K眯起眼睛,蹲下來猛地拽起他的衣領:“你最好別耍什麼花樣!”
唐見?山的腦子以極快的速度運轉著,他急喘幾?下道:“她死了,你們已經暴露,聽我的,我可以幫你。”
她死了,你們已經暴露。
這句話?聽起來模稜兩可,細想也經得起推敲,唐見?山在賭,他不知道這些人的來歷,更不知道今晚蔣徵和徐朗會來,他在用自己的命去賭。
他唯一知道的是,雙方的交鋒來自一個死者生前?留下的資訊,他可以用這個資訊差來玩心理戰術。
至於勝算……他也來不及想這麼多了。
果然,唐見?山敏銳地捕捉到阿K手上力道的變化,他乘勝追擊,將自己當?做籌碼放上了賭桌:“只要?你放走他們,我個人……任由你們處置。”
阿K一把甩開了唐見?山,冷臉道:“先綁上。”
他並沒有放人,但也沒有當場殺了他們。
槍管抬起每個警察的下巴,阿K打量著每個人的臉,似乎很享受於條子在自己槍下或屈辱或惶恐的表情。
直到他看到了陳聿懷——
“他摘下了小陳的眼鏡,”彭婉似乎在努力措辭,她古怪地看了一眼陳聿懷,語氣?有些猶豫,“然後……”
陳聿懷身?形一僵,握著紙杯的手指倏然收緊,他垂著頭,盯著熱水徐徐升騰起來的白霧。
彭婉頓了頓:“然後阿K什麼也沒說,就?是笑,笑得很……怎麼說呢,扭曲?猙獰?總之就?是很怪……”
陳聿懷抿了一口?水,沒說話?,裝作受了驚無精打采的模樣。
蔣徵瞥了他一眼,看到他頭頂的髮旋兒,再開口?卻把轉移開了:“後面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不遠處,剛剛死裡逃生的唐見?山還在和徐朗交談著什麼,他臉上有一大塊已經結了痂的血跡,十分狼狽,過?了一會兒才?走到幾?人這邊,說:“陸局通知一小時後開案情會,刑偵和禁毒兩邊的專案組成員全部到場。”
“老?唐……”彭婉有些擔心他的精神狀態。
唐見?山只是擺擺手,沒有了往日的不著調,整個人像是霜打的茄子,聲?音都非常沙啞:“回單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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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燈光刺眼,整個青雲分局,就?只有這裡還亮著燈。
狹小的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咖啡味、泡麵味和藥味兒,所有人的面部肌肉都繃得極緊。
陸嵐坐在主位,蔣徵和彭婉幾?個支隊領導依次從她手邊往下分佈。
她凌厲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刑偵和禁毒兩支隊伍的核心成員悉數在場,不少人身?上還帶著或輕或重?的新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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