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彭婉揚揚下巴指向不遠處吐得已經直不起腰的陳聿懷, “但我覺得小陳現在肯定?非常需要。”
“出息, 跟了我三個多月, 出個現場還這樣。”蔣徵拿了瓶礦泉水,遞過去之前還把?瓶蓋先擰開了。
陳聿懷就?著這瓶水猛漱了幾次口?, 粗暴的動作讓灑出來的水漬順著下頜線蜿蜒而下, 胸前被洇溼了一大片,緊緊地貼在身?上?。他的臉白得像紙,垂下去的睫毛還在簌簌地顫抖。
“快八點了,該吃晚飯了, ”蔣徵假模假樣地抬手?看?了一眼時間,道,“我知道這邊附近有一家不錯的烤肉店……”
“嘔——!”
話還沒說完,陳聿懷就?覺得喉頭又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他一把?攥住蔣徵的手?臂,彎下腰又幹嘔起來,十根修剪齊整的指甲狠狠嵌進肉裡,疼得蔣徵倒抽了一口?冷氣。
年輕人弓下去的脊背清瘦卻挺拔,蔣徵只能伸手?扶上?去幫他順了順氣:“……當?我沒說。”
過了好一會兒,陳聿懷才能勉強再次站起來,開口?時的聲線已經恢復穩定?:“線索斷了。”
帶著阿K蹤跡的線索,如今躺在高架橋下,連個人形都看?不出來了。
“還有那臺肇事?逃逸的SUV,”蔣徵回頭瞥了一眼還在撿拾屍塊的法?醫,“那臺車的所有車窗全都貼了單向透視膜,如果沒有在車管所報備的話,這屬於非法?改裝,查起來並不難。”
陳聿懷道:“萬一是□□輛呢?”
蔣徵嗤笑:“國際峰會已經開幕了,再加上?阿K的逮捕令也已經下達,所有交通要道的管制只會越來越嚴,要真是□□,恐怕連江臺市都出不去。”
陳聿懷看?著他篤定?和自信,劇烈起伏的胸口?遲遲平息不下來。
他又看?到了那條黑曼巴蛇,繩索一樣緊緊纏繞在自己?的脖頸上?,每一次呼吸,都讓它纏得更緊。
末了,陳聿懷用力嚥了口?唾沫:“走吧,回家。”
回家兩?個字脫口?而出,那麼平常,那麼理所應當?,連陳聿懷都沒有反應過來自己?說的是哪個‘家’。
只是他的聲音太輕了,最後一個字被淹沒在了從?旁經過的一輛救護車的警笛聲裡,蔣徵只看?到了一個口?型,蹙眉道:“回什麼?”
陳聿懷倉促改了口?:“回局裡。”
哪怕聽不清楚,一個字和兩?個字的差別還是分得清楚的,蔣徵原還想追問,卻被口?袋裡手?機的嗡嗡聲打斷了。
蔣徵摸出來看?到來電顯示,目光一冷:“是晏晏。”
.
那天下午從?何歡家回來,魏晏晏就?開始發燒了。
她燒得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亂七八糟的夢讓她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甚至分不清別人和自己?,只隱約聽到有誰在她身?邊說著什麼。
“中暑……體溫調節失衡……”
“打寒戰……葡萄糖……”
“這孩子倔……唉……”
“蔣隊……殺了我……”
她拼命想睜開眼說兩?句話,說自己?不想扎針,說自己?已經好了,可無論?如何掙扎,卻連腳趾尖都紋絲未動,眼皮更是沉得像墜了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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