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的話,”蔣徵惡劣地?訕笑道,“您的眼睛比醫院監控還厲害。”
“那可不?我好歹也在住院部這邊幹了二十來年了,什麼人沒見過?那倆人什麼關係,我?打眼一看就能猜出?個七七八八。”阿姨言語間還頗有些?先驕傲。
蔣徵今天心情似乎不錯,說著話頭說:“那趕明兒得?請您去我?們單位當技術顧問,指導指導我?們的工作了。”
阿姨被逗得?笑的直不起腰來,臨了了才趕緊利落地?抱起髒衣簍:“行,那你倆慢慢吃啊,我?晚點兒再過來收拾!”然?後就像固定重新整理?的NPC一樣完成任務,來去匆匆,病房門一關,屋裡就又只剩下了兩人。
陳聿懷慢條斯理地?挑著魚刺,說:“阿K算是搶救回來了,但是腦損傷嚴重,話都說不清楚,也不確定會不會對記憶有影響,院方那邊還在做詳細評估……至於?失蹤的涉事渡輪,現在也已經歸案了,繳獲了喪屍藥32支,唐隊他們這幾天一直在突擊審訊那幾個落網的馬仔。”
一口?氣說了太多話,陳聿懷掩嘴咳嗽了幾下才緩過來,然?後繼續道:“可?惜目前進展有限,只問出?阿K那晚原本計劃偷渡到泰國港口?,那邊有蛇頭接應,準備把他轉運到墨西哥。”
“嗯。”蔣徵沒做什麼評價,似乎對這些?真的沒有了興趣,只是夾起一隻蝦放到了陳聿懷的碗裡。
“你不吃麼?”陳聿懷蹙眉問。
“□□影響食慾,吃不下葷的腥的。”蔣徵戳了戳那幾顆小油菜,確實沒吃幾口?。
陳聿懷想?了想?,撂下筷子,擦了擦手,三?下五除二給蝦剝乾淨了殼兒,然?後用油菜把蝦肉裹進去,捲成了個沒有米飯的壽司。
“你幹嘛——唔!”
最後一個字的口?型恰好是張開的,陳聿懷夾起這隻‘壽司’,順勢就給它塞蔣徵嘴裡了。
“食慾有時候也會受視覺影響,”陳聿懷低頭去擺弄下一隻蝦,“在看不到的情況下吃進去,就不會這麼反胃了。”
蔣徵有理由懷疑這是陳聿懷在伺機報復方才他跟護工說的話。
但奇妙的是,這樣一卷,蝦的肉味和鹹腥味還真被白灼油菜掩蓋下去不少?,嚥下去也沒有那種噁心的感覺了。
就這樣連哄帶騙地?,蔣徵順利吃下了住院以來最多的一頓飯,他也十分?樂得?享受陳聿懷難得?的特別關照。
收起空了的塑膠盒,陳聿懷又給他倒了杯溫開水:“漱漱口?,免得?一會兒再吐出?來。”
蔣徵接過紙杯,兩人的指尖擦過,陳聿懷觸電似的抽回了手。
“你不用這樣的。”蔣徵的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杯壁,視線略過陳聿懷垂下頭時的頂發,又長長了些?,露出?了原本茶色的髮根,因為沒空打理顯得?有點兒凌亂,但看起來還是很柔軟。
“職責所在,就算不是因為你,我?也會想?盡辦法追捕阿K,至於?是傷了殘了或是死了,這些?後果都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總歸這次是我?欠你的,我?會想?辦法還你。”
“怎麼還?”蔣徵的笑裡帶著些?痞氣,但嘴角扯得?很生硬,“拿你的命還?還是讓阿K給你也來一針?”
陳聿懷被他無所謂的口?氣激得?有些?氣急,猛地?一抬頭,卻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蔣徵……你……你流血了?”
蔣徵低下頭,一滴血便?落進了水杯裡,鮮紅刺目的顏色緩慢暈散開。
他放下水,呼吸的節奏明顯開始紊亂,光是穩住自己的手去拿床邊的約束帶這樣簡單的動作,就已經耗盡了大半的力氣。
“我?……我?去給你叫醫生!”陳聿懷幾乎忘記了自己腳上還有傷,慌忙站起身來,一時沒收住力氣,疼得?他又跌坐了回去,轉而?去夠床頭的緊急呼叫鈴。
主治醫生很快就趕到了,收起瞳孔筆,飛快道:“瞳孔擴大,對光反應遲鈍,有明顯的雙上肢不自主震顫,是典型的戒斷反應!先靜脈補液,防止脫水,再給他5毫克□□緩解症狀,小林!給他推一支鎮靜劑!”
喪屍藥的戒斷反應比陳聿懷見過的任何一類毒品都要?來勢洶洶,蔣徵從能正常思考和對話到如今躺在病床上渾身發抖、雙眼渙散,前後不過兩分?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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