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聿懷點頭:“好。”
他低頭刨了一口飯, 再?抬眼的時發現蔣徵也?在看著他,面前碗裡的米飯都快被攪出花兒來了,就是不動嘴。
陳聿懷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嘴角, 皺眉道:“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麼?”
“沒什麼, ”蔣徵回過神來, 揚揚下巴道,“快吃吧, 一會兒要涼了。”
“哦……”陳聿懷覺得蔣徵從今晚在會議室裡就怪怪的, 好像是欲言又止,又好像是有什麼話開不了口似的。
這世上還能有什麼事兒讓堂堂蔣支隊長矛盾成這樣的?
陳聿懷歪著頭問:“你是不是——”
以他對蔣徵的瞭解——蔣徵這人,說話做事有時候會我行我素到只會顧及結果正義?的程度,他決定了的事, 哪怕程邈本人來了都拉不回來,現下能讓他心神不寧搖擺不定的,大概只有誰家姑娘了吧。
按照這個思路,陳聿懷馬上就想到了蔣徵責問他時提到了“昨天?的事”。
昨天?在鹿鳴山莊的事?
難不成……陳聿懷恍然大悟:“難不成是山莊的哪個……”
“今晚開始你去?睡隔壁客房吧,”蔣徵用腳趾頭想想都能猜到陳聿懷馬上脫口而出的話絕對不是他想聽?到的,以免自己被氣死還只能生悶氣,他果斷打斷道,“我前兩?天?請了阿姨過來打掃,現在廂房已經收拾出來了。”
“啊?”陳聿懷有點受寵若驚,轉而一想又道:“這麼突然?可萬一你——”
“不是還有你給我開的中藥麼?”蔣徵覺得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只會越跑越偏,胃都在抽痛,“一直依賴別人也?不是辦法,遲早得有這麼一天?,才有可能徹底戒斷。”
西邊廂房緊鄰著蔣徵的臥室,他睡眠又淺,有什麼異樣他也?能第一時間察覺到,
陳聿懷咬著筷子,“唔”了一聲,便沒再?追問什麼。
灶臺上還坐著中藥,砂鍋裡的藥汁咕嘟咕嘟冒著泡,濃郁的苦澀氣味光是聞著就讓人舌根發麻。
陳聿懷盯著他喝完了,又遞過去?一杯水給他漱了口,才轉身一個人回到廂房。
這個房間長久得沒有人住過,之前一直被蔣徵當做庫房用的,堆積了不少雜七雜八的東西,甚至還有些?酒,聽?他說都是別人送的,陳聿懷看過,那些?貴得令人咋舌的酒連包裝都沒開啟過就被蔣徵塞進庫房裡,落灰落了得有幾釐米這麼高。
真是暴殄天?物,陳聿懷琢磨著,等搬回他的小?出租屋之前,怎麼著也?得想辦法訛蔣徵一頓酒當做報酬。
曾經的庫房現下倒還真收拾得乾乾淨淨像模像樣,陳聿懷推門進去?的時候,還有股淡淡的洗衣液的香氣,床上用品一應俱全,都是提前洗完晾曬過的,看起來十分軟和?好睡的樣子。
他擰亮了床頭櫃上的檯燈,注意到櫃子上還擱了幾本書,便隨手拿起來一翻,全是黑格爾,尼采一類還有一些?光是看名字就讓人昏昏欲睡的公安專業書籍。
最上頭是一本《執法資格考試題庫》,陳聿懷翻過去?時從裡面飄出來一張黃色的便籤紙,他撿起來一看,上面只有用圓珠筆寫下的四個字:早日上岸。
拇指指尖撫過這幾個潦草的字跡,陳聿懷嗤笑了一聲:“寫的字還是和?小?時候的一樣難看。”
蔣徵草草洗漱衝了個澡,靠在床頭看書,藥勁兒漸漸上頭,很快就睜不開眼了,書上的漢字都變得不認識了,但他還在強撐著。
老房子的承重牆普遍更薄,隔音也?差,躺在床上他都能直接聽到隔壁嘩啦啦的水聲。
一直到隔壁也安靜了下來,又過了會兒,他拉下床頭燈,窩進被子裡,沉沉睡去?。
兩?張床就隔著一面牆,陳聿懷睡了這段日子以來最安穩的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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